只知道手机一直在响,消息一直在弹,每一个都是坏消息。
供应商的律师函,银行的催款电话,媒体的采访请求。
她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过来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,假装看不见。
祁逸怀来了。
祁岚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茶已经凉了。
祁逸怀直接在父亲对面坐下,翘起腿,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“岚总,听说你最近很忙。”
祁岚没有说话。
祁逸怀笑了笑,把文件往父亲那边推了推,“你现在只要答应我之前的条件,我立马就会拨款给你,这笔钱,足够你填上所有的窟窿,还能剩下不少。”
他看着祁岚,眼睛里是一种猎食者看猎物的光。
“你仔细想想,”他站了起来,整了整袖口,“慢慢想,但别想太久,你知道的,时间不等人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,“你现在只能按照我的去做了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
父亲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桌上的茶彻底凉了,文件摊开着,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,足够救命的数字。
条件只有一条,写在那里,白纸黑字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祁冉悦贴着墙,听见里面没有声音。
父亲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害怕。
她等了一会儿,等祁逸怀走远了,才推门进去,“爸爸,他……他提的什么条件?如果是现在的状况的话,我不介意和他合作的。”
祁岚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那份文件,手指放在桌沿上,一下一下地敲着,很慢。
她走到桌前低头看,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她来不及细看,只有一行字跳进眼睛里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那些笔画开始模糊,久到纸张的边缘开始发白。
“他让我和谁结婚?”祁冉悦心紧了一下。
祁岚的手指停住了。
沉默。
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的脸,他眼角的皱纹,他鬓边的白发,他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“是他做的吗?”祁冉悦问,“这件事,是他做的?目的是什么?”
祁岚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,愤怒、疲惫、愧疚、心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下眼睛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她拿起那份文件,一页一页地翻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那些条款写得很专业,滴水不漏。
她看完最后一页,把文件合上,放回桌上,“爸爸,我可以去找他。”
“去哪儿!”祁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带着她很多年没听过的那种厉色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一截,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“不准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