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在原地。
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喊过。
祁岚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声音又压下来,却压不住颤抖。“公司出了问题,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,是我自己的责任。”
他看着祁冉悦,紧握着拳头,眼眶红了,“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破事去卖女儿,大不了就欠债,倒闭,破产呗,我还不信我不可以从头再来了,真当我吃素的吗?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,“爸爸……”
期限的最后一天。
“爸爸,”祁冉悦在祁岚对面坐下,“我听到一些说法。”
祁岚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有人在放消息。说我们资金链断了,说我们要跑路,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说您早就把资产转移了。”
祁岚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“资金链确实紧张,但没到那个地步。至于转移资产,我要是真转了,现在就不用坐在这里了。”
祁冉悦听着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,又马上绷得更紧了,“所以就是有人在故意放消息?”
祁岚看着窗外,“可能是真出了点事,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做空,但真假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她看着父亲,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。
真假确实不重要了了。
重要的是,所有人都在逃。
债主在逃,怕血本无归;
客户在逃,怕被拖累;
员工在逃,怕拿不到工资。
真相是什么,没有人会关心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祁冉悦问。
祁岚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在玻璃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宣布破产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
父亲站在会议室里,面前是公司最后剩下的几个老员工。
“对不起。”祁岚说。
没有人说话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。
那几个老员工看着他,有人眼眶红了,有人低下头,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们跟了父亲很多年,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。
她站在会议室的角落,靠着墙,看着他的背影。
散会之后,会议室空了。
祁岗一个人坐在那里,面前摊着那些文件,一动不动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落在那些写满了数字的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