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。
嘴唇抿着,没什么血色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抬起头。
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,像蒙了一层水汽。
“北城大学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,“很好啊,药学院全国第一。”
她说“很好啊”,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像在哭。
但没哭出来。
“我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“还没决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问,眼睛直直看着我,“这不是顾同学一直想要的吗?赢竞赛,拿保送,去最好的学校。”
是。
这是我刚转学时“想赢”的目标。
是我从小对药学的兴趣指向的地方。
是我……确实向往的顶尖学府。
但。
“南城大学,”我说,声音干得像沙漠,“也不错。”
“但不如北城。”她打断我,声音忽然坚定起来,“顾同学,不要因为我……做错误的选择。”
错误的选择。
四个字,像刀。
“这不是错误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只是……另一种选择。”
“另一种选择?”她笑了,笑容很淡,很苦,“顾同学,你知道的,我们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捏着校服下摆,捏得很紧。
“你需要考虑前途,考虑最好的平台。你需要选最远的路。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而我……我只要考上南大,拿到奖学金,就是胜利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的水汽终于凝成泪,但没掉下来。
“所以顾同学,不要犹豫。去北城吧。”
她说“去北城吧”,像在告别。
像在提前斩断什么。
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疼得喘不过气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一个人考南大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眼泪终于滑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英语卷子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,“我一个人可以的。顾同学教了我那么多,我……我会考上的。”
她说“我会考上的”,像在发誓。
像在证明什么。
证明没有我,她也可以。
证明这场并肩作战,终究只是……高三一年的限定剧情。
补兑。
补兑补兑补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