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矛盾是在十一月底爆发的。
那天下午,物理竞赛决赛成绩公布。
我拿了省一等奖,排名全省第三。
保送资格来了。
不是“可能”,是确切的、盖章的、白纸黑字的保送资格:北城大学药学院,“青年学者预备计划”,直通本科+硕士连读,导师是国内靶向药研究泰斗。
教练把通知函递给我时,拍了拍我的肩:“顾欣语,好好考虑。这种机会,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。”
我盯着通知函,指尖冰凉。
手机震了。
章容鱼发来消息:
“恭喜顾同学!省一等奖太厉害了!(小鱼简笔画)”
她知道了。
竞赛成绩公开,全校都知道了。
我盯着那个小鱼简笔画,看了很久。
然后回复:
“谢谢。”
没有多余的字。
她很快又发:
“那……保送资格,顾同学会接受吗?”
直球。
又是直球。
不绕弯,不试探,直接问核心问题。
我手指悬在屏幕上,久久按不下去。
该说什么?
“还没想好”?
太敷衍。
“可能接受”?
太残忍。
最后,我回:
“晚上自习说。”
……
晚自习,教室里人很少。
竞赛结束,很多人放松了,早早回家。只有我们俩,还坐在老位置。
章容鱼摊着英语卷子,但笔尖没动。
她在等我开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通知函推到她面前。
她低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