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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待君归（第7页）

老人慢慢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点光。

“离开？”老人说，“为什么要离开？”

“我们不想一直在这儿。”

“这儿不好吗？”老人问，“没有是非，没有纷争，没有催租的、逼债的、让你嫁人的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看着沈攸宁。

沈攸宁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你想让我留下？”她问。

“不是让你留下。”老人说，“是告诉你，外面也没什么好的。”

他站起来。动作很慢，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了似的。

“你们来这儿，不是偶然。”他说，“是有人想见你们。”

“谁？”慕绛思问。

老人没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指向雾的深处。

“往前走。走到尽头。有人在那儿等你们。”

“等我们？”慕绛思说，“我们又不认识这儿的人。”

老人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奇怪。不是慈祥，不是和善，而是一种——了然的、悲悯的笑。

“你认识。”他说，“只是你忘了。”

他转身，走回那块石头，坐下，又变成了背对着她们的姿势。

“老人家——”

“别问了。”老人的声音传来，“往前走就知道了。记住，走到尽头。不要回头。”

慕绛思还想说什么，沈攸宁拉了她一下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们往前走。

走了几步，慕绛思忍不住回头——

老人不见了。

石头也不见了。

只有雾。

*

她们又走了很久。

久到慕绛思的脚开始疼，久到沈攸宁的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
然后，雾散了。

眼前是一片空地。空地的尽头，有一座宅子。

不是那种阴森森的鬼宅，而是一座很普通的宅子。青砖灰瓦，门口有两棵槐树，树上还挂着几只鸟笼。

“这是……”慕绛思皱眉。

沈攸宁没说话。她盯着那座宅子，脸色有点白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认识这个宅子。”沈攸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