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张脸,那个声音,那身衣裳——是她进宫前穿的旧衣裳,她都快忘了。
那个“慕绛思”从她身边走过,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继续往前走。
那个笑,和她平时笑的一模一样。
慕绛思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她跟在后面,看着那个“自己”推着板车,走到一个摊位前,停下来,开始卖豆腐。
周围的人叫她“慕娘子”。
她笑着应。
她和隔壁卖菜的大娘聊天,说今天的豆腐嫩,说昨天下雨了,说儿子今年要考秀才。
儿子?
慕绛思愣住了。
她哪儿来的儿子?
但那个“自己”确实在说儿子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,给卖菜大娘看,说是儿子给她绣的。
绣工很粗糙,但那个“自己”笑得一脸骄傲。
慕绛思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不是她。
这是另一个人。一个长着她的脸,用着她的名字,过着她完全不会过的生活的人。
但那个人那么自然,那么真实,那么——理所当然。
好像她本来就该这样。
好像慕绛思本来就是卖豆腐的,本来就有一个儿子,本来就该过这种日子。
慕绛思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忽然想起老太太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什么都别信。包括你们自己。”
包括自己。
她低头看自己这双粗糙的手,这张陌生的脸。
如果那个“自己”是假的,那她是谁?
如果那个“自己”是真的,那她——又算什么?
*
天黑了。
慕绛思没找到沈攸宁。
她回到那个“自己”的家——一间很小的院子,和沈攸宁那个有点像,但更破。
那个“自己”正在做饭,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脸在光里忽明忽暗。
慕绛思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。
“你进来坐?”那个“自己”忽然开口,头也不回。
慕绛思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?”
那个“自己”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是来找我的。”她说,“从白天就跟到现在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进来吧。饭多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