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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更（第6页）

慕绛思犹豫了一下，跟上。

巷子很深，很长。两边是一堵一堵的墙，墙上爬满了青苔。

走了很久，前面忽然开阔起来。

是一个广场。

广场上站着很多人。

所有的人——都是慕绛思。

年轻的、年老的、胖的、瘦的、穿绸缎的、穿粗布的、笑着的、哭着的——

全都是她。

她们一起转过头，看着慕绛思。

那一瞬间，慕绛思的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
“欢迎。”最前面的那个“慕绛思”开口，“欢迎来到第三层。”

她走过来，站在慕绛思面前。

“你知道这一层是什么吗？”

慕绛思摇头。

那个“慕绛思”笑了。

“这一层，是所有‘可能’的你。”她说，“每一个在这里的人，都是你。是你可能成为的样子。”

她指着那些“慕绛思”。

“那个，是你如果留在宫里、嫁了人、生了孩子之后的样子。那个，是你如果没当长公主、流落民间的样子。那个，是你如果早死十年、变成鬼的样子。那个，是你如果活到八十岁的样子。”

她回头，看着慕绛思。

“我们都是你。”

慕绛思看着那些“自己”，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怕。

是一种很空的东西。

“那我是谁？”她问。

那个“慕绛思”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
“你是我们之中，唯一一个‘真的’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是从外面来的。你的路还没走完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我们也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我们的路，走完了。”

她转身，往那些“慕绛思”走去。

“你想去第四层吗？”她头也不回地问。

慕绛思点头。

“那就往前走。”她说，“穿过我们。不要回头。不要看任何一张脸。”

慕绛思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走。

那些“慕绛思”站在两边，看着她走过。

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伸出手想拉她，有的低着头不敢看她。

慕绛思没回头。没看任何一张脸。

她只是往前走。

走啊走，走啊走。

走到尽头的时候，她听见一个声音。

“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