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松开手,从顾冷月身上爬下来,蹦蹦跳跳地去捡自己的外袍。
她没有注意到,被她亲了一下的顾冷月,整个人僵在了寒冰台上。
灰色的眼睛睁大了,白发垂落在脸颊两侧,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。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灵力在体内乱窜,差点把寒冰台震碎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是温婉柔的嘴唇。
顾冷月把手收回来,攥紧。
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。她不知道这叫心动。她只知道——这个徒弟,亲了她。
而她,没有推开。
温婉柔穿好外袍,转过头,看到师尊还坐在寒冰台上,一动不动。
“师尊?怎么了?”
“无事。”顾冷月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,但温婉柔总觉得,师尊的耳朵好像红了。
可能是殿里太热了吧。她想。虽然泠雪殿从来不会热。
“那弟子走了。明天还要上课。”她背起包袱,走到殿门口,回过头,露出一个又甜又软的笑容,“师尊晚安。”
“嗯。”
“师尊要想弟子哦。”
顾冷月没有回答。
温婉柔笑了,转身走进了苍梧山的夜风里。
她走在山路上,月光照在她身上,银白色的,像师尊的头发。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——刚才亲师尊脸颊的那个位置。
师尊的脸好凉。但好软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再亲一下。
“大概是太高兴了吧。”她想。
然后她加快了脚步,往山下走去。
明天还有剑道课。她得早点回去睡觉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走后很久,顾冷月还坐在寒冰台上,摸着自己的脸颊。
那个位置还有一点温热的残留。是那个小女孩留下的。
她把那只手放下,闭上眼睛。
八百年了。第一次有人亲她。
不是亲额头,不是亲手背,是亲脸颊。最私密的、最温柔的、最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吻。
顾冷月睁开眼睛,看着殿外的月光。月光照在她的白发上,银白色的,和刚才温婉柔嘴唇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。她只知道——下个月初一,还有二十三天。
太久了。
顾冷月把那个歪歪扭扭的软枕拿起来,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些粗糙的针脚。
二十三天。
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慢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