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方清挠着榴莲蜜的下巴,榴莲蜜眯着眼睛,咕噜声越来越大。它把头往穆方清的手心里蹭了蹭,然后跳上了桌。陈屿看着那只蹲在桌子中间、像一个小皇帝一样俯视众生的奶牛猫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它上桌了。”陈屿说。
“没事,它在家也上桌。”颜锦夹了一块鱼肉,仔细挑了刺,放在辛月碗里。
榴莲蜜在桌上走了一圈,闻了闻红烧排骨的盘子,又闻了闻清蒸鲈鱼的盘子。它没有吃,只是闻。闻完之后,它走到陈屿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。陈屿看着它,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。然后陈屿伸出手,榴莲蜜把头靠了过去,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“它也接受你了。”辛月笑了。“你们俩现在正式成为它的人了。”
穆方清和陈屿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幸福,有一种“终于回家了”的释然。
“你们在哥本哈根待了几天?”颜锦问。
“三天。”穆方清把榴莲蜜从桌上抱下来,放在腿上。榴莲蜜没有挣扎,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趴下来,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。“第一天领证,第二天在城里逛了逛,第三天去了海边。”
“海边?”
“嗯。一个小渔村,离市区不远。坐火车去的。”穆方清摸了摸榴莲蜜的背,语气很轻,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。“海边有一座灯塔,白色的,红顶的。我们爬上去,站在塔顶看海。海是灰色的,天也是灰色的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”
“然后呢?”辛月问。
“然后陈屿说了一句话。”穆方清看着陈屿,笑了。“他说‘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’。”
陈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耳朵红了。辛月看到了,和颜锦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都笑了。
“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,最喜欢哪里?”辛月问。
穆方清想了想。“挪威。因为看到了极光。”陈屿想了想。“冰岛。因为安静。”
“你们俩喜欢的都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没关系。”穆方清看着陈屿,目光很温柔。“他去哪我去哪,他喜欢哪我就喜欢哪。”
陈屿看了他一眼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。不是笑,是那种“我也是”的默许。
榴莲蜜在穆方清腿上翻了个身,露出白花花的肚皮。穆方清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,它抱着穆方清的手,用后腿蹬了几下,然后松开了,继续咕噜。
“它好可爱。”穆方清说。
“可爱的时候可爱,可恨的时候可恨。”辛月夹了一块排骨,“昨天晚上它把颜锦的书从书架上扒下来了,撕了好几页。”
“什么书?”穆方清问。
“专业书。”颜锦说。
“那不得了的书?”
“还好。网上能买到。”
“那你不生气?”
颜锦看了一眼趴在穆方清腿上的榴莲蜜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它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穆方清看着她,笑了。“颜锦,你对猫比对人宽容。”
“人不需要我宽容。猫需要。”
穆方清笑着摇了摇头,低头看着腿上的榴莲蜜。榴莲蜜已经睡着了,嘴巴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。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,像一个小小的风箱。
“它睡着了。”穆方清的声音放轻了。
“放地上吧。”辛月说,“它睡地上就行。”
穆方清轻轻把榴莲蜜放在地板上。榴莲蜜翻了个身,继续睡,四脚朝天,像一个被翻过来的乌龟。四个人看着那只睡得像一团烂泥的奶牛猫,同时笑了。
“对了,你们在旅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?”辛月问。
穆方清想了想。“有。在巴黎的时候,陈屿走丢了。”
“走丢了?”辛月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。我们在卢浮宫参观,我看画看入迷了,一回头,他不见了。”穆方清笑了,“我给他打电话,他说他在‘一个有金字塔的地方’。我说‘卢浮宫到处都是金字塔’——玻璃金字塔就在入口。他说‘不是那个,是小的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