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‘无意中’得到证据。”
顾昭煜看着我,笑了。
“晚棠这脑子,越来越好了。”
顾昭宁在旁边得意洋洋。
“那当然,我的人。”
一屋子人又笑了。
那些字——
【晚棠好聪明!】
【让张御史“无意中”得到证据,这招高】
【顾昭宁那个“我的人”,得意死了】
【这一家子,智商都在线】
商议定了,各自分头去办。
顾昭煜让人去查了城外流民的情况。三天后,消息回来了——
城外流民已经聚了八百多人,大多是渭河沿岸的百姓。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住在城外的破庙和窝棚里。城里的善人施了几次粥,但杯水车薪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流民们怨气很重。提起那场大水,人人咬牙切齿。可他们不知道该恨谁,只能恨老天爷不长眼。
顾昭煜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人,混进了流民里。
他们装作也是受灾的百姓,闲聊时“无意中”提起——
“听说那河堤是刚修好的,怎么这么快就垮了?”
“谁知道呢。有人说是修的太差,有人说是有人贪了银子。”
“贪银子?真的假的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我听人说,朝廷拨了三十万两下来,可那河堤修得还不如原先的。”
这样的话,一天说几遍,很快就传开了。
开始只是几个人嘀咕,后来是几十个人议论,再后来,所有人都知道了——
河堤垮,是因为有人贪了银子。
他们的家毁了,地淹了,亲人死了,都是因为有人贪了银子。
怨气像干柴,遇了火,一下子就烧起来了。
第四天,流民们开始聚在城门口,要求官府给个说法。
守城的兵士拦着不让进,他们就跪着,哭喊着,场面越来越乱。
第五天,人更多了。城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,哭声震天。
城里的勋贵们出城踏青,马车被堵在城门口进不去出不来,怨声载道。
第六天,御史台的人来了。
张御史今年四十出头,生得瘦削,一双眼睛格外锐利。
他在御史台做了十二年,参过的人不计其数,可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——证据不够硬,扳不倒人。
三年前,他侄子死在渭河水灾里。
那是他大哥唯一的儿子,才十九岁,还没成亲。去渭河走亲戚,赶上了那场大水,再也没回来。
他查了很久,隐隐约约知道那场水灾跟河道工程有关。可他没有证据,只能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