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了三年。
这日,他奉命去城外查看流民情况。
城门口乱成一团,他皱着眉,让人开道,好不容易才挤出去。
城外比他想得还惨。
窝棚、破庙、露天的地铺,到处都是人。老人咳嗽,孩子哭闹,女人抹眼泪。男人的眼睛里,全是愤怒。
他走了一圈,问了几个流民。
“你们为什么闹?”
一个老汉红着眼说。
“大人,俺们不是想闹。俺们是想问问,那河堤为啥垮了?朝廷拨了银子下来,为啥俺们啥也没见着?”
张御史沉默了。
他知道答案。
可他不能说。
回城的路上,他心乱如麻。
马车走到半路,忽然停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车夫说:“大人,前面有棵树倒了,堵了路。”
张御史皱眉。
“绕路。”
车夫绕了一条小路。那条路很窄,两边都是荒地。走到一半,车轮忽然陷进一个坑里,动弹不得。
张御史下了车,想看看情况。
脚下一滑,他低头一看——
坑里有个包袱,被泥糊了一半。
他随手捡起来,打开一看。
愣住了。
里面是一沓纸。
账册、书信、名单。
工部侍郎郑明远的名字,反复出现。
他看了几页,心跳越来越快。
三十万两银子,去向清清楚楚。经手的人,一五一十。藏赃的地方,写得明明白白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四周。
荒郊野外,一个人都没有。
这包袱,像是专门等着他来捡的。
张御史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眶发红。
他握紧那个包袱,上了车。
“回城。去御史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