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明远。”
郑明远浑身一颤。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天子将手中的纸页递给内侍。
“念。”
内侍接过,清了清嗓子,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——
“永昌三年春,收渭河工程银五万两,经手人周福,藏于京郊别院地窖。永昌三年秋,收河工料银三万两,经手人李贵,存于东市钱庄……”
一条一条,一桩一件。
念到一半,郑明远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。
念完了,殿内一片死寂。
天子的声音从御座上传下来,听不出喜怒。
“郑明远,这些,你可认得?”
郑明远伏在地上,牙齿打颤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他忽然直起身,指向张御史。
“陛下!这是诬陷!是有人要害臣!这些所谓的证据,谁知道是从哪里来的?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?”
张御史冷冷看着他。
“郑大人,你若清白,何必怕查?”
郑明远语塞。
天子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。
“传旨——”
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工部侍郎郑明远,暂停本职,交由大理寺严查。相关人等,一概收押,不得有误。”
郑明远瘫软在地。
“陛下!陛下!臣冤枉啊……”
两个殿前侍卫上前,将他拖了下去。
他的朝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头上的冠帽歪了,狼狈不堪。
没人替他说话。
那些往日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,此刻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笏板,仿佛那上面刻着绝世文章。
大理寺的动作很快。
次日,大理寺卿亲自主审。涉案的账房、管事、工部相关官吏,一夜之间全被拿了进去。
一审,有人扛不住,招了。
二审,又有人招。
三审,周福被传到堂上。他跪在大理寺的公堂上,把三年前兄弟惨死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说到最后,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大人,草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”
大理寺卿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“本官知道了。”
接下来是查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