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我是工部侍郎的女儿。我是长安城里最尊贵的贵女。你们这些泥腿子,也配碰我?”
官兵皱了皱眉,挥了挥手。
两个兵士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她。
她挣扎起来,披头散发,赤金点翠的头面掉在地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畜生!放开我!”
她被架着往外拖,石榴红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经过院子时,她看见了那些被抬出来的箱子。
她看见了蹲成一排的下人。
她看见了门口那些围观的人。
那些人正盯着她看。
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,还有——
恨。
她忽然不挣扎了。
“阿耶呢?”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阿娘呢?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她被架到门口,推了出去。
门槛太高,她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站稳了,抬起头,正对上那些围观的目光。
有人啐了一口。
口水落在她脚边。
她愣愣地看着那滩口水,忽然笑了。
笑得歇斯底里。
“你们笑什么?你们以为自己比我好到哪里去?我阿耶倒了,你们就高兴了?我告诉你们,这长安城里,哪个当官的不贪?凭什么只抓我阿耶?”
没人理她。
一个官兵上前,冷冷地说。
“郑娘子,请让开。妨碍公务,按律当杖。”
她瞪着那个官兵。
“你敢打我?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官兵挥了挥手。
两个兵士上前,把她架到一边。
她挣扎着,哭喊着,可没人多看她一眼。
人群里,那个妇人又啐了一口。
“活该。”
郑玉娥听见了,浑身一抖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些陌生的脸,忽然想起几个月前,她站在赏花宴上,也是这样看着顾晚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