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回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但你活得很好。”
沐舒叙睁开眼睛,看着苏晚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叫‘活得很好’。我活下来了。但‘很好’——我不知道。”
苏晚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,在努力地、认真地笑。
“活下来就够了。”她说,“‘很好’可以慢慢来。”
她把小光轻轻放在旁边的草席上,站起来,走到沐舒叙面前。她的手放在沐舒叙的左肩上,触碰那颗愈心之核。
沐舒叙感觉到了。
不是记忆,是感觉。一种很轻的、像羽毛一样的触感。阳光。春天的阳光,照在脸上,暖暖的。风里有花的味道。远处有一个孩子在笑。
“这是我留给小光的。”苏晚说,“他三岁那年的春天,我带他去公园。阳光很好,风很暖,他跑着跑着摔了一跤,没有哭,自己爬起来,继续跑。那一刻,我觉得活着真好。”
她收回手。
“那段记忆在我的影核里存了二十年。现在它在你的影核里。等小光长大了,等他需要了,你给他。”
沐舒叙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自己给他。”
“我给他的够多了。”苏晚摇头,“二十三年,每天站在窗户前等他。他来了,我看到了,够了。”
她走回小光身边,蹲下来,把那只褪色的兔子放在他的枕头旁边。
“明天,等他醒了,告诉他——妈妈去看海了。蓝色的,很大的,看不到边的海。”
她站起来,转身。
“苏晚——”沐舒叙叫她的名字。
苏晚没有回头。
她走向黑暗深处,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光中越来越淡,像一滴墨溶进水里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沐舒叙。”
“在。”
“谢谢你。谢谢你带他来。”
她继续走。
她的身体完全消失在黑暗中。
但她的影核还在。在黑暗中发光,像一颗小小的、蓝色的星。
小光父母的墟灵形态在黑暗中缓慢地消散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,像星星,像被困在黑暗里太久太久的灵魂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那些光点没有飞远,它们盘旋在小光周围,像一层薄薄的、温暖的雾,笼罩着沉睡的孩子。
沐舒叙站在黑暗中,看着那些光点。
左肩的愈心之核在跳动。不是疼痛,不是悲伤,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一个人站在海边,看着浪花一次次涌上来,又一次次退回去。留不住,但也不想留住。
黎述音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沐舒叙伸手摸自己的脸。是湿的。
“是海水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