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水。我看到了海。”
黎述音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着沐舒叙的手,在黑暗中,在那些飞舞的光点中间,安静地、耐心地。
小光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那只褪色的兔子在他的枕头旁边,在灰白色的光中,像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守护者。
沐舒叙看着那只兔子,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,走向地下室的入口。
“走吧。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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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回到余音聚落的时候,天——墟界没有天——雾气变浓了。灰白色的雾像一堵墙,把整个村庄围在中间。空气很沉,很湿,像要下雨,但墟界从来不下雨。
长老站在聚落入口,看着他们回来。
“找到了?”他问。
沐舒叙点头。
“但她们没有跟我们回来。”
长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选择了留下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小光呢?”
“在睡觉。纪昀辰在看着他。”
长老点点头,转身走进聚落。
“进来吧。有人要见你们。”
聚落的中央广场上,那盏银白色的灯还在燃烧。灯下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——不是余音,是活人。穿着灰色的衣服,左肩上有一颗影核,不是雾核的灰白,不是镜核的透明,不是灯核的金黄,是沐舒叙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。像铁锈,像干涸的血。
“你是谁?”温屿川问。他的手放在左肩上,镜核在发光,随时准备战斗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是个女人,四十岁左右,短发,脸上有疤痕,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颌。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,像冬天的天空,很冷,很硬。
“我叫陆沉。”她说,“隐火联盟的领袖。”
沐舒叙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隐火联盟。议会的对立面。初代实验幸存者建立的组织,一直在和议会对抗。阿七——沈知行——就是联盟的人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黎述音问。
“阿七告诉我你们进了墟界。”陆沉站起来,从石台上跳下来,她的动作很利落,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,“我派人在墟界表层等了三天。今天早上,我的探子报告说你们进了中层,和焚心者打了一仗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陆沉看着沐舒叙,很久。
“合作。”她说,“你们有议会长的罪证,我有军队。我们合作,推翻议会。”
“然后呢?”温屿川问,“你当新的议会长?”
陆沉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冷,像冬天的风。
“我不想当议会长。我想把议会烧成灰。”
“那你和议会长有什么区别?”
陆沉看着他,笑容消失了。
“区别?议会长用情感控制人,我用自由。议会长把人变成镜子,我让人做回自己。议会长说影核是污染,我说影核是力量。”
她走到沐舒叙面前。
“你的影核——愈心之核。你知道它真正的能力是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