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吗?”黎述音想了想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沐舒叙说,“你说的。然后你伸出手,放在我的左肩上。你的手很暖。那是第一次有人碰我的影核。不是治疗,不是连接,不是分担痛苦。只是碰了一下。”
黎述音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现在还能碰吗?”
沐舒叙点头。
黎述音把手放在她的左肩上,触碰那颗愈心之核。
光从指缝间漏出来,淡紫色和橙红色交织在一起,像黎明的天边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黎述音问。
沐舒叙闭上眼睛。
“它在说:‘你来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’”
黎述音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大声的哭,是那种无声的、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的哭。她靠在沐舒叙的肩膀上,肩膀在剧烈地抖。她的左肩上还是空的,但空的位置在发热,像有一颗种子在土壤下面,终于要破土而出。
“沐舒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永远长不出影核。怕我永远是一个无感者。怕我永远感觉不到你感觉到的那些东西。”
沐舒叙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不需要影核。”她说,“你已经能感觉到了。你的眼泪是热的。你的手在发抖。你在害怕。这些都是感觉。”
“但这些不是快乐。”
“快乐会来的。”沐舒叙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今天,不是明天,但总有一天。你会在一个春天的下午,走在街上,风吹过来,带着花的味道。你会突然觉得——活着真好。不是因为有影核,不是因为能感受到什么,只是因为你在那里,风在那里,花在那里。”
黎述音看着她。
“你相信吗?”
“我相信。”
黎述音靠在她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雾气在黑暗中流动,像一条灰白色的河。远处那些光点在飞舞,像星星,像萤火虫,像被困在黑暗里太久太久的灵魂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在屋顶上,两个女孩靠在一起,左肩的光在雾里亮着,像两颗困在同一片夜空里的星。
但不再孤独了。
因为所有的星都在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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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小光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,第一件事是转头找那只褪色的兔子。兔子还在,枕头上,安静地、耐心地等着他。他把它抱在怀里,坐起来,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。
“妈妈?”他叫。
没有人回答。
“妈妈?”
沐舒叙从入口处走进来,蹲在他面前。
“小光。妈妈去看海了。”
小光看着她,很久。
“她没有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