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指缝间漏出来,淡紫色和橙红色交织在一起,像黎明天边的颜色。
“它在说什么?”黎述音问。
沐舒叙闭上眼睛。
“它在说——‘你来了。我等了很久。’”
黎述音的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她们坐在床边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保温桶里的粥慢慢变凉,皮蛋和瘦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,像一种很久没有尝过的温暖。
“沐舒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影核不会碎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的影核里有你父母的记忆。他们不会让你碎的。”
沐舒叙把脸从黎述音的肩膀上抬起来,看着她。黎述音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温暖的,带着一种沉静的、像湖水一样的光。她的左肩上还是空的,但空的位置在发光——不是影核的光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下面,终于要破土而出。
“黎述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影核快长出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感觉到了。它在我触碰你的时候会回应。很微弱,但它在那里。”
黎述音把手放在左肩上。
“它会是什么颜色?”
“蓝色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喜欢海。”
黎述音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但它是真的。像海一样真。
那天下午,沐舒叙终于走下了楼梯。
她穿着那件旧风衣,头发披散着,左肩的愈心之核没有用屏蔽贴片盖住——她不想再藏了。光从晶体里透出来,淡紫色和橙红色交织在一起,像黎明天边的颜色。
诊所一楼,纪昀辰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帮小光画一幅画。画上是三个人——一个高的,一个矮的,一个很小的。高的那个没有脸,矮的那个有长长的头发,很小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只兔子。
“沐姐姐!”小光看到她,从椅子上跳下来,跑到她面前,“你下来了!”
“我下来了。”沐舒叙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你在画什么?”
“画我妈妈。”小光把画举起来,“纪哥哥说,可以把妈妈的样子画下来,这样就不会忘记了。”
沐舒叙看着那幅画。画上的女人有长长的头发,大大的眼睛,嘴角有一个酒窝。和小光一模一样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你妈妈看到会很高兴的。”
小光笑了,把画抱在怀里,跑回柜台后面继续画。
沐舒叙站起来,走到纪昀辰面前。
“谢谢你照顾小光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纪昀辰看着她,左肩的透明灯核在灯光下闪烁,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