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答得不好。”江栖梧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问我想要什么,我说不知道。”
沈时雨看着她。“那是实话。实话没有好不好的。”
江栖梧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。
“我小时候,”她说,“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。后来长大了,也没人问。再后来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我就忘了可以想要什么。”
沈时雨没有接话。她伸手,把年糕从桌上抱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猫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,又闭上了眼睛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沈时雨问,“想起来了吗?”
江栖梧沉默了很久。茶馆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,把桌上的瓜子壳吹动了一点。陈玉兰在柜台后面翻报纸,哗啦哗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。
“想起来了。”江栖梧说。
沈时雨等着。
江栖梧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她没有续热水。
“我想要……”她放下杯子,看着杯底的茶叶,“一个不用告诉我‘你应该想要什么’的地方。”
沈时雨的手指在年糕背上停住了。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
江栖梧偏过头来看她。
“然后……”
沈时雨看着她。江栖梧没有躲。阳光从窗户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,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细碎的金色。年糕在沈时雨腿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。
沈时雨低下头,看着猫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江栖梧放在桌上的手。她没有去碰。但她把年糕从自己腿上抱起来,放回桌上——放在两个人中间。
年糕看了看沈时雨,又看了看江栖梧,选择了趴在桌子正中间,尾巴朝沈时雨,脑袋朝江栖梧。
江栖梧看着猫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它倒是会选位置。”她说。
“它一直会选。”沈时雨说。
江栖梧伸出手,摸了摸年糕的脑袋。猫眯起眼睛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沈时雨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,”沈时雨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江栖梧一个人听,“我脑子里也在想——我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江栖梧看着她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沈时雨说,“后来我想到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江栖梧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