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河面一只卖花的小舟慢慢撑了过来。
船头摆着几篮刚摘下的花,白菊、芙蓉、野蔷薇,花瓣上都还沾着水珠。船娘远远看见林顾曦,笑着招呼:“林大夫,今儿倒难得,不是一个人来啊。”
林顾曦怔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沈溪,却还是温声应了:“雨刚停,出来走走。”
那船娘撑近了些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扫,顿时笑得更深:“我就说今儿这河边的景都不一样,原来是多了位这么好看的姑娘陪着。你们站在一处,倒真比这雾景还养眼。”
沈溪眉头一皱,刚要冷脸,那船娘已经笑盈盈地从船头拣起两枝刚开的白菊递了过来:“送你们两枝,沾沾清气。像你们这样的姑娘家,合该配些好看的花。”
林顾曦下意识接过,道了谢。
花枝细长,花瓣雪白,被晨雾浸得鲜灵剔透。她低头看了片刻,像也有些不自在,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花茎,然后才转身,把其中一枝递给沈溪。
“给你。”
沈溪低头看着那枝花,没接:“我拿它做什么?”
“船家送的。”林顾曦声音很轻,“扔了可惜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姑娘。”
“嗯。”林顾曦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笑意,“可不是小姑娘,也一样能收花。”
沈溪呼吸一顿。
她抬眼看过去,正撞进林顾曦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。
她僵了半晌,最后还是伸手把花接了过来,声音发冷,却明显没什么威慑力:“多事。”
林顾曦没反驳,只是低低笑了一下。
那笑声极轻,落进晨雾里,像一根细细的丝线,不动声色地缠在人心上。
两人继续沿着石街往前走。
前头那段路更窄,一边是河,一边是旧屋檐下垂落的竹帘。昨夜雨后,地上积了些浅水,沈溪走在外侧,习惯性替她挡了挡。她自己没注意到这个动作,林顾曦却看见了,偏头望着她,眼里浮起一点很柔软的神色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沈溪被她看得不自在,皱眉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顾曦收回目光,语气却仍带着笑,“只是觉得,你好像总会下意识护着我。”
沈溪脚下一顿,差点踩进路边积水里。
“谁护着你了?”她立刻冷声否认,“我只是不想你掉进河里,回头还得我捞。”
“好。”林顾曦点点头,应得格外顺从,“是你嫌麻烦。”
她这副不争不辩、全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的样子,反而比顶嘴更叫人没法招架。
沈溪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,只得别过脸,不再看她。
可越不看,身边人的存在感反倒越鲜明。
衣袖偶尔轻碰的触感,随风拂过来的淡淡药香,还有她说话时那种温温柔柔的声线,都像被雨后的空气放大了,一点一点往人心里钻。
走到石街最西头时,有座年久失修的小石桥横在河上。
桥后是段少有人走的河岸,岸边一排老柳树,昨夜被雨洗得青得发亮。细长的柳枝垂下来,在风里微微摇晃,偶尔拂过桥边行人的肩头。
林顾曦站到桥边,抬头望着那些新湿的柳条,轻声道:“这里是不是很好看?”
沈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