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好看。
河、桥、柳色、晨雾、旧屋,样样都静得像画。
可她沉默片刻,还是低声道:“太静了。”
林顾曦转头看她:“什么?”
“太静了。”沈溪望着河面,语气淡淡,“静得不像活人的地方。”
林顾曦怔了一下,没立刻接话。
风吹过来,柳枝轻轻一晃,其中一片细长的湿叶不偏不倚落在沈溪肩头。林顾曦几乎是下意识伸手,替她把那片叶子拂了下去。
动作很轻,指尖却还是隔着薄薄的衣料,在她肩头停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沈溪整个人却像被点着了一样,呼吸骤然乱了。
“……你做什么?”她声音都比方才低了些。
“落叶。”林顾曦也像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近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收回,只抬眼看着她,轻声解释,“我怕它沾了水,会凉。”
凉?
沈溪几乎想冷笑。
她是怕一片柳叶凉,还是怕自己凉?
可这句话她终究没说。
因为林顾曦此刻离她太近了。
近得她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细潮气,能闻见她衣襟间那股淡淡的草药香,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那点极轻的呼吸,像雨后湿润的风,落在自己脸侧。
沈溪喉间微微发紧,半晌才硬声道:“你别总碰我。”
林顾曦像是愣了一下,终于慢慢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她应得很轻。
可她嘴上说着“好”,目光却还停在沈溪脸上,像在看她骤然绷紧的神情,又像在看她耳根那一点怎么都压不住的薄红。
沈溪被她看得心里发乱,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白菊,别过脸去,不再和她对视。
桥边一时静了下来。
只有风吹柳枝,河水缓缓从桥洞下流过去,发出极轻的水声。那静谧并不尴尬,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涨满,满得连再多说一句话,都显得多余。
过了很久,林顾曦忽然轻声开口:“沈溪。”
沈溪一顿,没回头:“做什么?”
“你现在站在这里,看着这条河,会不会也觉得……有时候,就这样静一静,也挺好?”
她问得很轻,像只是随口一问。
可沈溪听见这句话,心里却猛地一跳。
这问题太像试探,又太像挽留。像她其实并不是在问风景,而是在问她——
若没有那些旧账,若没有那些伤与恨,她愿不愿意在这样的清晨,和她一起站久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