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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意亲近（第1页）

自从御花园那次“偶遇”之后，贤嫔往昭阳殿跑得勤了。

起初是隔三差五，后来几乎是日日都来。有时带一碟新做的点心，说是“御膳房的新花样，想着沈姐姐也许喜欢”；

有时带几枝新开的花，说是“院子里开得好，给沈姐姐也插一瓶”；

有时什么都不带，只是路过昭阳殿，进来喝杯茶，说几句话。

每一次，她都笑得恰到好处，说得恰到好处，不越界，不逾矩，让沈知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
云袖觉得不对劲。

“娘娘，贤嫔这几日来得也太勤了。”她端茶进来，压低声音对沈知予说。

沈知予正在看书，闻言没有抬头。“随她去。”

“可她每次来都东张西望的，像是在找什么……”云袖欲言又止。

沈知予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抬起眼看她。“找什么？”

“奴婢也说不好。”云袖想了想，“就是……她总往书阁那边看，总问娘娘平日里做什么、看什么书、和哪些嫔妃来往。像是在打听什么。”

沈知予沉默了一会儿，把书放下。“她问这些，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奴婢说娘娘喜静，不爱与人来往，平日里就是看书理账。”云袖连忙说，“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
沈知予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可她知道，贤嫔不是傻子。她在后宫里活了四年，能从一介末等选秀爬到嫔位，靠的绝不只是运气。她在打听什么，在找什么，在试探什么——沈知予心里有数。

可她不能疏远得太明显。贤嫔没有做错任何事，没有说过任何不该说的话，她只是“热情”了一些。如果她突然冷脸相对，反倒显得心虚。

“以后她再来，客气些，但不必留太久。”沈知予说，“茶喝完就送客。”

云袖应了，心里却还是不踏实。

这一日，贤嫔又来了。

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，打扮得比往日精致些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小罐，笑盈盈地走进昭阳殿。

“沈姐姐，我今日得了些新茶，是江南进贡的明前龙井，想着你一定喜欢，特意给你送些来。”

沈知予放下书，微微颔首。“有心了。”

云袖接过茶罐，退到一旁。

贤嫔在椅子上坐下来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——窗台上那盆素心兰还在，书案上摊着几卷书，笔架上挂着几支用过的毛笔。一切如常，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两样。

“沈姐姐近日在看什么书？”她笑着问。

“闲书罢了。”沈知予说，“打发时间。”

“沈姐姐好雅兴。”贤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目光又往书阁的方向飘了一下。“我听说昭阳殿的书阁藏书颇丰，不知有没有机会参观参观？”

沈知予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淡淡的。“书阁没什么好看的，就是些旧书。贤嫔若想借书，让云袖去取便是。”

贤嫔笑了笑，没有再提。她端起茶盏，和沈知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聊今年的花开得如何，聊内务府新进的布料花色，聊宫里最近有什么新鲜事。沈知予应答得客气而疏离，不热情，也不冷淡，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。

贤嫔也不在意。她今日来，本就不是为了聊天。

她正在喝茶，忽然听见殿外有脚步声。很轻，很快，像是有谁在快步走来。她抬眼看向殿门——

云袖正站在门口，和一个小宫女说话。

那小宫女她认识，是静云轩的碧桃。碧桃手里拿着一个布包，递给云袖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云袖接过来，不动声色地揣进袖中，点了点头。碧桃转身走了，从头到尾没有进殿，甚至没有往里面看一眼。

可贤嫔看见了。

她看见云袖接过布包的时候，揣进袖中的动作很快，快到像是怕被人看见，而碧桃走的时候，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贤嫔端起茶盏，又抿了一口，面色如常。

“沈姐姐，”她笑着说，“静云轩的宫女来昭阳殿，倒是少见。”

沈知予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“来送还东西。前几日谢才人借了几卷书，看完了送回来。”

贤嫔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追问。

可她注意到，沈知予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往云袖的方向瞥了一眼。很轻，很快，可她还是看见了。

她没有再待多久。喝完那盏茶，便起身告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