诶?
这是让我吃她的手指?皮肤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,这不是末日降临前最后一场梦。我看向她仍然是认真的神情,又仿佛正期待着我做什么。
明明刚才才说我犯规,现在她自己也在做不该做的事情,我越发不能理解她的行为了,越是靠近,越是陌生。
但同时也感到熟悉,心中的火焰也愈烧得旺盛。
要是说“这个不行,换一个”会怎样,像她刚才那样把她的手推开,又会怎样,我应该怎么做?这是她的又一句玩笑吗,我该从哪个角度去理解这一句话。
是惩罚?是命令?还是一道不知缘由的考题?但也许我不需要去了解,我只要照她说的,张开嘴,轻轻含住她的指关节就好。
“愣着干嘛?我洗了手的。”
快听不清她说话了,洗手,洗手有用酒精吗?如果有用酒精的话,那就说得通了,一会儿我要是晕过去,那就是酒精摄入过量的原因。
我思考这些干什么,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了,第一步,没错,我应该先确定第一步要做什么,我想知道她的心跳,我想知道她是否与我同样的紧张。
如果她也同样心跳加速,那么含她手指这种事情的的确确是被允许的事,也的的确确是我受到的惩罚的内容。
我抬起手,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贴在她腕内侧,那里脉搏跳得很快,那真的是脉搏吗,听说不专业的手法会错误判断。
不,应该不是我的错觉,不是我把自己的心跳当成她的,我也没有摸错地方。
共享的心跳——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。
现在想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。
我张开嘴,轻轻含住她的指节,我的嘴唇触到她指关节上那一点微凸的骨节,她的手指停住了,但她没有往回抽,我便也不会松口。
她的手指没有味道,只有皮肤本身的温度正在慢慢升高,从微凉变成温,从温变成热,这样的变化是如何带来的,是因为我口腔中的温度,还是自身在发烫,已经无从细究了。
我含着她的手指,抬眼往上看,她正咬着下唇,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手指,又或者我的嘴唇,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我口中的指节上。
我该咬她吗?会痛的吧,要是她因为刺痛而猛地抽开手,这个“惩罚”就中断了。
要舔吗?舌头碰到她的手,算不算超出了“吃”的范围,可吃东西总要尝味道,味蕾正好在舌头上,那么用舌尖确认一下惩罚的内容,应该也在允许的范围内。
我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腹,她整个人颤了一下,她的手指在我口腔里微微蜷起,指腹抵着我的舌面,像在按一个确认键。
“……你是狗吗。”
她的声音传来,又低又哑,我想回答“是你让我吃的”,但嘴里含着她的手指,说不了话,于是我又用舌尖碰了她一下,这次是指关节。她想把手往回抽,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没有用力,她也没有真的抽走。
她想要结束的话,我希望是由我来亲自做这种事。
我把她的手指从唇间轻轻退出来,松开牙关,但没有立刻松手。她的指尖上留了一点很浅的、湿漉漉的痕迹,在书桌台灯的光底下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我低头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指腹,像补一个句号,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的手僵在我掌心里,指甲盖在我虎口上掐了一下,有点痛。
然后她把手指从我掌心里慢慢抽出去,背在身后,后退了半步。
“纸巾。”她说。我从书桌上抽了一张递过去,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接了,低头擦手指,动作很慢,从指根擦到指尖。我和她之间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惩罚结束了。”她把用过的纸巾攥在手心里,低着头不看我,“你明天记得带糖。”
明天,说起来明天,我还得把凛音带过来,有点不情愿啊,但凛音还是很期待的,还是把她带来吧,一直不让她们见面也挺不好。
“明天。”我开口“你想要我什么时候带凛音过来。”她把纸巾扔进书桌旁的垃圾桶里,转身看我,灰蓝色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听凛音的。”
“好,我跟她说。”我应得很快,快到我自己都没来得及想,凛音周末通常睡到中午,早上叫她起床大概要被枕头砸,但要是嘴快把原因说好,应该就不会。
“还有,明天掩昼也要来,介绍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介绍?我?可我和沈掩昼又不熟。”
“就是因为不熟才要交给你。”
她绕过我走向梳妆台前,然后坐下,背挺得很直,看着自己的膝盖,又看了看我,是在让我过去帮她梳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