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低头看手机,看着她皱眉,看着她抬起头——
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瑾年呆住了。
她站在电梯口,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。
朝闻。
那张脸——冷的、好看的、让人忘不掉的脸——就在她面前。
比上次更高了。上次在医院,光线太暗,她只记得对方很高,但没具体量过。现在面对面站着,她才发现,如果要看到朝闻的脸,她得仰头。
女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,拉链拉到最高,领子竖起来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露出一张年轻的、好看得过分的脸。
眉尾上扬,眼尾上挑,深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。
嘴唇薄而淡,下颌线锋利,像用刀裁出来的。
她靠在墙上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捏着手机。姿势很放松,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。
“又见面了,姐姐。”朝闻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低低的,带着一点沙哑。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沉,是声带本身自带的那种——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瑾年站在原地,全身像是触电了似的。
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短路了——所有的理性、所有的冷静、所有的“你正常点”全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。
只剩下一个念头:
是她。
是那天晚上从巷子里把她救出来的那个女人。
是她。
是她。
是她。
“你——”瑾年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朝闻歪了一下头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那个笑容很淡,但不知道为什么,瑾年的心跳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租房子。”朝闻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你就是房东?”
瑾年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头看手机,再看朝闻——聊天界面还开着,上面是她发出去的那几条道歉的消息,和对方之前发的三条询问。
她抬起头,对上朝闻的眼睛。
“……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朝闻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滑过去——从额头到眉骨,从眉骨到眼睛,从眼睛到鼻尖,从鼻尖到嘴唇。
然后停住了。
瑾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。
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手机。
租客还是没有回复。瑾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吊带。
细细的两根带子挂在肩膀上,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肩线。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到锁骨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。风衣披在外面,半遮半掩的,反而更——
朝闻移开了目光。
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根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