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等这一个多小时不值得。
这可太值了。
“没想到是你,”朝闻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“当时租这个房子的时候,就有一种感觉。”她朝瑾年走近了一步。
马丁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朝闻很高,瑾年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的脸。她走近的时候,那种冷香就更浓了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衣液和薄荷烟混在一起的味道,淡淡的,凉凉的,像冬天的风穿过一片松林。
“你说,”朝闻低下头,声音贴着瑾年的耳根擦过去,“我们这么有缘——”
她又走近了一步。
瑾年下意识地往后退,后背抵上了走廊的墙壁。冰凉的触感透过黑色吊带渗进来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朝闻的手撑在她旁边的墙上,微微俯身。
两个人的距离近到——瑾年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会不会是你在想我呢?”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尾音微微上挑,带着一点促狭的、撩人的笑意。
瑾年呆在原地。
她的脸开始发烫——从耳根开始,一路烧到脸颊,烧到脖子,烧到锁骨。她的脑子嗡嗡地响,像有一群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她想说什么。想说“没有”,想说“你想多了”,想说“你离我远一点”。
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仰着头,看着朝闻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真好看。
深棕色的,像两颗被打磨了很多年的琥珀。里面有一点笑意,有一点促狭,还有一点——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很深的、很沉的、藏在最底下的东西。
瑾年咽了一下口水。这个动作很小,很快。但朝闻看到了。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那种“准备笑”的弯。是那种“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”的弯——像猫看到了一只毛线球,明明很想扑上去,但还要假装不在意。
朝闻直起身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说,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姐姐别紧张。”
瑾年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心跳还是很快,快到她觉得朝闻一定能听到。
“抱歉,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“是我迟到了。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“嗯。”朝闻靠在对面墙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她,“所以呢?”“所以——”瑾年顿了顿,“我下午工作出了点问题,手机静音了,没看到你的消息。真的很抱歉。”
朝闻看着她,没说话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,楼下有人在按门铃,某户人家的电视里传出新闻联播的片头曲。
这些声音都很远。
很近的,是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声。
“你这是在向我报备吗?”声音更低了。低到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瑾年的脸更烫了。
她想说“不是”。想说“我只是在道歉”。想说“你不要想多了”。
但她抬起头,对上朝闻的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里,有笑意。有温柔。有一点点的、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像一个人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她很在意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