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哪里?”
“回家。”
我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妈昨晚说的话确实很难听。”谢叙说。“但她今天可能会不一样。人是会变的。就像你一样——你昨晚也说了你做不到的事,但今天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去看看。如果她今天还是那样,我们就再出来。麦当劳不会关门。”
我看着她伸出的手。她的手心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。
“牵不牵?”她问。
我抬起手,放了上去。她的手握住了我。还是凉的。但掌心是温热的。
我们走出麦当劳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不是那种明亮的、太阳高照的亮,是深秋清晨的那种亮——灰蒙蒙的,冷冷的,但确实是白天。
街道上开始有了人。早餐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来,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。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我们身边经过,书包在背后晃来晃去。一只橘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,看了我一眼,又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。
谢叙走在我的左边。
“谢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妈今天还那样呢?”
“那就再出来。”
“如果她每天都那样呢?”
“那就每天都出来。反正麦当劳24小时营业。”
“我们不能永远住在麦当劳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……因为那不是家。”
谢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。“麦当劳不是家。但家也不是一个必须让你受伤的地方。”
“一个让你受伤的地方,不管它叫什么——学校、家、宿舍——它都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你应该待的地方,是有人接住你的地方。”
我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那你就是我的家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谢叙的脚步停了一秒。只有一秒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但我看到她的耳朵红了。
“你说这话的时候,”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的耳朵会红。很丢人。”
“你还会红耳朵?”
“我说了,你疼的时候我疼,你不好意思的时候我也会不好意思。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,你自己耳朵也会红,你不知道吗?”
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。确实有点烫。
“你看。”谢叙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闭嘴。”
“不闭。”
我们走到了小区门口。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,有几片金黄色的叶子从树上飘下来,落在我们脚边。
我站在单元门前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