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来了你也不理我呢?”
“那就多来几次,”我说,“我总有一天会理的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,眼睛弯起来,嘴角弯起来,整个人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了下来,像一根弦终于被调到了合适的音高。
“Ok,”她说,“我记住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酒窝在我脸上陷下去,很深,像一个小小的疤痕,但不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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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最后,我们并肩走出酒吧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香港的夜晚还是很热,空气里全是白天留下的余温。街上的人少了很多,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,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线。
“小葵,”Max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那本书,”她说,“教材,六百块那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是想帮你买,”她说,然后很快加了一句,“但这次我会先问你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用了,”我说,“我已经找到二手的了,三百块。”
“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?”
“你已经请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那你可以请我吃饭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好,”我说,“但只能吃茶餐厅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而且不能点饮料,只能喝免费的水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而且你要把饭吃完,不能浪费。”
“林小葵,”她笑了,“你是不是在考验我?”
“对,”我说,“你在跟一个台湾人打交道,台湾人最在乎的就是你有没有把饭吃完。”
她笑出了声,那种笑声很大、很真,在深夜的湾仔街道上传得很远。
我也笑了。
我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两个人在拥抱。
我知道我们没有和好。
或者说,和好只是第一步。
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——她的脆弱,我的骄傲,她说“又不贵”时我的刺痛,我说“你不懂”时她的委屈。
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道歉就消失。
它们会留下来,像疤痕一样,在某些时候隐隐作痛。
但也许这就是“靠近”的意义。
不是找到一个完美的人,而是找到一个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那些不完美的人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,我们要分开了。她往左,我往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