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,小葵。”她说。
“晚安,Max。”
她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小葵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今天跟我说那些话,”她说,“虽然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听懂。”
“你听懂了吗?”
“可能没有完全听懂,”她说,“但我听到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站在路灯下面,穿着一身黑,头发散在肩上,嘴唇上还是那种深色的口红。她看起来还是那么艳丽,那么好看,那么让人心动。
但这次我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我看到了她眼睛下面的乌青,看到了她手指上残留的微微颤抖,看到了她在说“我让所有人失望了”时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我看到了她的疤。
“Max,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下次碎掉的时候,”我说,“可以找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,”我说,“但我可以坐在你旁边。”
她看了我很长时间。
长到我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笑,不是那种假装坚强的笑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软的、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笑。
笑着笑着,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,”她说,声音有一点哑,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转过身,走了。
我站在路口,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变小,消失在街角。
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正在远去的问号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和她的对话框。
我打了几个字:“到家了跟我说。”
发送。
五秒钟后,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香港的夜空看不到星星,灯光太亮了,把所有微弱的光都淹没了。
但我抬头的时候,还是看到了月亮。
弯弯的,细细的,像一个浅浅的微笑。
也像一个刚刚裂开的、还来不及愈合的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