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指相扣。
我以前觉得“十指相扣”这个词好矫情,像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话。
但现在我知道了,它不是矫情。
它是一种身体的本能——当你的手碰到另一个人的手,你的手指会自动寻找她的指缝,像两块拼图在找彼此的位置,像两条河流在找交汇的点。
八月二十六日,我们去了第一次见面的那间酒吧。
不是刻意去的,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。阿Ken看到我们两个一起进来,挑了挑眉,什么都没说,倒了两杯可乐放在我们面前。
“我们今天不喝可乐,”Max说,“给她一杯荔枝酒,酒精少一点。给我一杯Whisky。”
“你确定要让她喝酒?”阿Ken看着我,“她十九岁。”
“十九岁可以喝酒了,”我说,“在台湾十八岁就可以。”
“这里是香港。”阿Ken说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们喝吧,别喝太多。”他转身去调酒了。
Max看着我,笑了。
“你跟他说话的方式跟跟我说话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像一只炸毛的猫,”她说,“跟我说话的时候像一只……不炸毛的猫。”
“所以我还是猫?”
“对,”她认真地点点头,“你是一只很小只的猫,以为自己很大只。”
“Max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很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。
荔枝酒端上来了,粉红色的,上面飘着一片薄荷叶,看起来像一杯少女心。我喝了一口,甜甜的,几乎喝不出酒味。
“好喝吗?”她问。
“像果汁。”
“那给我喝一口。”
我把杯子推过去,她低头喝了一口,嘴唇碰到我喝过的地方。她的嘴唇在杯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,深色的唇釉和透明的杯壁之间形成一个好看的对比。
她注意到我在看那个印子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,”我说,“只是想起第一次你喝完酒,杯子上也有一个印子。我没有擦掉,把那个杯子放在架子最里面,放了好几天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,”我说,“但我在乎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的东西变得很深很浓,像一杯泡了很久的茶,颜色已经深到看不透,但你知道它很苦,也很香。
“小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