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差七百只。”
“嗯。”沈令仪看着那只纸鹤,“她说她不相信折纸鹤能好。但折纸鹤的时候,手在动,就不会想那么多。”
苏见微把纸鹤放在床头柜上,和两盆薄荷并排。纸鹤在薄荷旁边,像一只停在叶子上的蝴蝶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苏见微问。
“在想林姐说的话。‘想不下去的时候,就想她。’”沈令仪看着苏见微,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就想你。”
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的画。想你的面。想你的姜茶。想你说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会好的。’”沈令仪说,“你说‘会好的’。我不知道会不会好。但你说的时候,我信。”
苏见微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会好的。不是因为我说的。是因为你在努力。”
沈令仪低下头,看着她们交握的手。“我在努力吗?”
“你在。你每天做治疗,每天喝姜茶,每天和我说话。你在努力。”
沈令仪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努力了,还是难受。”
“努力不是为了不难受。努力是为了活着。活着才有机会不难受。”
沈令仪抬起头来,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?”
“林医生教的。”
“林医生?”
“嗯。专门给‘爱着抑郁患者的人’做治疗的那个。”
沈令仪看着她,那种目光里有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是一种“你怎么也在治疗”的惊讶。
“你也在看医生?”
“嗯。陈默说我需要照顾好自己。不然没法照顾你。”
沈令仪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这是我愿意的。”
第八天,苏见微到的时候,沈令仪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灰色的天空,没有云,没有鸟,什么都没有。但她看着那片天空的眼神,比前几天有了一点变化——不是希望,是一种“我还在这里”的确认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苏见微问。
“还好。”沈令仪说,“今天团体治疗的时候,我说了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你的名字。”
苏见微愣了一下。“我的名字?”
“嗯。治疗师问‘你们有没有一个人,让你们想活下去’。我说‘有’。她说‘她叫什么’。我说‘苏见微’。”
苏见微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眶很热。“你说了我的名字。”
“嗯。你的名字很好听。见微。见微知著。”
“我妈取的。她说我小时候眼睛很尖,什么东西都能看到。”
“你确实能看到。”沈令仪转过身来,看着她,“你看到了我。”
苏见微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因为你让我看。”
沈令仪低下头,看着她们交握的手。“以前不让。以前怕被看到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让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