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着自己聪明。”
“爱捉弄人。”
温棣眼睛一转:“同你一样。”
加曼又搡她一把:“嘿!我同你是一处的!”
二人笑起来。笑过便攀扯起别的话题。旁征博引,难免聊到正事上,正往近日柯女士留的课题上走。
温棣向来热衷此道,一聊起来便忘乎所以,加曼上学虽然懒怠,见闻上却从未落下。
就在温棣不远处的身后,一位女子正摇着高脚杯,靠着台子静静地听着。
身后正到投契之处,她款款转身,三两步走近那名阴丹士林身侧,笑道:“方才旁听二位小姐高论,颇有见地,令人心折。不知可否有幸,与二位小姐一同讨教?”
二人一同看去,见是为活泼灵动的小姐:
脸是“温棣款”的娃娃脸,但比温棣更显潇洒英气,清水似的大眼,灵俏的雀斑。
一身米杏色缠枝花卉织锦缎X型连衣洋裙,收腰A字摆,领口下的斜襟处缀以金色圆形环扣,颈肩一串南洋白珠。留着薄薄的齐耳波波头,戴一顶米色钟形帽,配以粉色缎带和网纱花点缀。
温棣爱她慧眼识珠,加曼喜她伶俐有趣。二人口中谦卑不及,争相与她交换姓名。
这位小姐姓倪,有汉名,自称“小门户”的女儿。
由于在英人女校念书的缘故,能说不少英语,大家平时也都唤她在学校的名字“特蕾西”。
她看着身量娇小,骨骼纤细,一副闺阁模样,言谈举止却爽利的很,不带半点忸怩。
所言句句有主见,显然是下过功夫,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,倒让温棣寻见了知己一般,唯恐将心中所想不吐不快。
三人本就闲来无事,顷刻间就聊到一处,正是萍逢知己,相见恨晚。
然而宴乐声中谈学问终究扫兴,初晤更是点到为止。说着说着,便拐到近来的新鲜事儿上。
一时聊到宴会的主角,特蕾西问:“你们今晚有谁见过巴小姐了么?”
温棣摇头:“我们几乎一直呆在一处。”
加曼揶揄:“她倒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,身为主角却一直未曾亮相。”
温棣敛笑:“客人这么多,想必是在应酬吧。”
加曼眉目轻挑:“这里这么多人,她要真一对一对应酬过来,想必‘剿匪’的内战都要打完了。”
温棣和特蕾西都低头笑起来。
话头便停在这里,需要活开。特蕾西便问:“据说贵府近日从德国回来的三小姐也在场,怎么见不着她呢?”
伯熙早该料到,不过是些富少的小聚,哪有一门心思想见她?带她亮了相,大伙照样自己聊自己的,古少爷则拉她到角落叙话。
“你真的要走了吗?”古少爷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走廊里伯熙的背影。
伯熙一手插兜,一手抬起来扬了扬:“走了,你玩你的去吧。”
古少爷的笑声从身后传来:“那就不送了。”
伯熙的脚步没停,攥紧的拳头发着狠劲儿。
迎面而来一位男小厮,不妨与她打了个照面,脚步都被她脸上未收的狠劲电乱了。
伯熙便“嘿嘿”挤出笑脸来同他颔首,那小厮恭敬打了声招呼,忙不迭从她身边忽闪过去了。
她接着构思怎样让公子哥尝到憋屈的滋味。
“小厮……”脑里还在回放那一闪而过的片段,一个念头突然就从里头滑了出来。
身体里顿生电光火石般的喜悦,她一下被自己的主意折服了。笑都来不及,人已快步朝那廊门追去,好像等着她去捡,赶不及就要化了。
走廊出来是一间点心厅,中央摆着一张自助餐台。
她冲侍者要了一个盘子,夹了几块手指三明治,将上面的盖面一个个掀开。又在佐料台的瓶瓶罐罐中仔细挑选,提溜出一瓶辣芥油,在每一只裸露的馅料上各淋上三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