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洋仔用含糊蹩脚的汉语对她说:“危小姐?温小姐?这边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温棣道:“确定是我?有什么事情?”
那洋仔道:“找温小姐,其余我也不知道,说是您到那儿就知道了。”
温棣见这个洋仆如此笃定,也不多想,只得跟随他的引领而去。
伯熙转过头,瞧不见温棣,心下只当她去更衣或其他,没有和她说而已。
直到一位洋仔找到她,操着一口含糊蹩脚的汉语说着什么找错了人,不是温小姐,是危小姐。
伯熙心里感到坏事,立即向加曼和特蕾西告辞,指示这个洋仔带她前去。
二人离开大厅来到另处走廊,左右各扇门后传来嬉笑的声音,她加快脚步。
开门进去,发现是一间奢华的小客厅,厅下的真皮沙发上肆意歪躺着一群小姐少爷,坏笑着。
眼前的温棣正背对她,站在这伙人跟前。方才她一人独战长坂坡的角力,伯熙算是见不上了。
这帮小姐少爷见了来者也不惊讶,只狎笑道:“这下来的是‘危’小姐了。你有些来晚,方才温小姐已经同我们说了好些。”
温棣回头看她。
伯熙小心翼翼地抬头去与她对视。
所幸她脸上没什么表情——不然有她们好看的——伯熙也不发作。
她在德国也见识过这般场景,奈何这里依旧不是她的主场,于是上前走到温棣身边对她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随后又支起嗓子,像告知这间客厅:“照顾我姐姐的恩情我记下了,现在我接她走,恩情改日定还给你们。”
说罢同温棣转身离去。
那群小姐少爷还在身后说着什么“就是想认识认识温小姐”之类的话语,只是听不见了。
她们身量相近,肩膀挨得极近,好像两块同极的磁铁,间隔着软钝而缠绵的气劲。
二人一路沉默,拐到走廊尽头的朱丽叶阳台来。伯熙将门带上。
同温棣并排倚靠在栏杆上。
晚风习习,溜过温棣裸露的双臂,轻轻抵在身后的玻璃格子门上,发出“泠泠”的轻嗡。
远处的夜空是真实的,星光闪烁,倒显得黑漆漆的天密不透风。
这公馆后头是退台式风格,能看到远处的露台上飘着青紫色的烟雾,是两个男仆在那里抽烟,抬起头看到二人,搭讪着吸了几口,把烟灭了扔出露台溜走了。
温棣和伯熙远远看着自是认不出来,但你知道,这就是前面给二人递酒前说了小话的男仆,那点“主意”原来就是约出来吞吐几口悠闲。
伯熙侧头,夜色勾勒出温棣的侧脸,与她身后透进来的暖光一衬,显得更冷了。
“她们怎么你了?”伯熙低眉轻问。
“嗯?”温棣回眸,含笑凝着她,“我没注意听。”
伯熙原本都要发作了,没曾想听到这么一句,险些没压住嘴角,但还是忍住。随即正了正神色接着问:“那你在里头的时候,是怎么做的?”
“还能怎么做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?”
伯熙顿住了。温棣以为她还要接着问,已经做好折中的回复,不料伯熙懵懂地问:“……这话什么意思啊?”
温棣一怔,随机忍俊不禁。她眼睛已经先一步眯起来了,于是很快绷紧上下唇,将倾之际连忙伸手去捂,肩膀却已经耸起来了。
伯熙见她一笑,强撑的严肃也绷不住了,八颗牙齿全都露了出来:“笑什么!考你呢……”
一起笑了一阵,闷在二人心中的浊气似乎都被顺出去了。
不过此事还没完,稍一缓过来,伯熙还是义愤填膺地说:“这群东西,净知道挑你这种不声不响的捏,有本事来招呼我试试呢!”
温棣沉吟片刻,笑道:“说实在,她们也招呼你了。”
伯熙不解,温棣便同她讲了自己的推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