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段剧情不算难,温御梨的表演无功无过。她不是科班出身,高光点也不在这里,导演便没有喊卡,一路拍了下去。
戏演到君南卿的手下开始对白今说荤段子。
苏锦站在场外,无意间瞥见殊溪的眼神,那不是一个演员看对手戏的眼神。
那是厌恶。
苏锦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再看过去,殊溪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,像是刚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。
应该是我看错了吧,苏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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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的戏终于结束了。
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。一行人坐上大巴车回酒店。导演顾亮没给任何人搞特殊待遇,所有人都是双人房,都在同一个楼层。
苏锦和温御梨住一间。
大巴里有空调,但温御梨白天穿着薄戏服在风里站了太久,这会儿鼻子还是堵的。
温御梨洗漱完后缩进被子里,打开微信跟母亲打视频。
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事,不管多晚,不管多累。
屏幕那头的许寒雁脸色比上周好了一些,精神也不错,温御梨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。
“妈,今天睡醒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她调整了一下表情,声音轻快,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,我现在是大明星了,有的是钱。”
许寒雁被她逗笑了:“我感觉现在生龙活虎的。宝宝在横店怎么样啊?累不累?现在天气变冷了,多穿点,别感冒了。”
人就是这样,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,但只要被关心一句,就忍不住想哭。
温御梨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:“妈,我很好。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,知道吗?”
“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啊。”许寒雁顿了顿,“你吃饭了吗?”
温御梨这才想起来,自己拍戏入神,晚饭没吃。许寒雁这么一问,胃倒是应景地叫了一声。
她又和许寒雁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,穿了件白色长款羽绒服,裹紧了走出门。
站在电梯口等的时候,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温御梨看见了站在楼梯间里打电话的殊溪。
走廊的灯光昏黄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殊溪的表情永远是那副慵懒随意的样子,今天却破天荒地带着点不耐烦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。
“……说了不用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,殊溪沉默了几秒,语气冷下来:“就这样。”
她挂了电话,转过身,正好对上温御梨的视线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殊溪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眉间那点不耐像碎冰一样凝着,指节还抵在栏杆上,看到她的瞬间,那点冷意才慢慢化开,重新扯出惯常的懒散笑意。
温御梨有些尴尬。毕竟片场她还受了殊溪的指点,这会儿撞破对方的失态,打招呼显刻意,不打招呼又太失礼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了。
她犹豫了一下,客气道:“要一起下去吃饭吗?”
这个点,这个语气,怎么听都像客套。
正常人都会说“不用了谢谢你先去吧”之类的,给彼此一个台阶下。
所以这句话温御梨说的非常顺口,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被拒绝后一个人进电梯的后续。
结果殊溪看了她一眼,只思考了一秒钟,便笑得意味不明:“好啊。”
温御梨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