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不说话,她连存在感都很低,除了考试排名出来的时候。上课时背挺得笔直,目光只追随老陈和黑板。下课时,如果沈知乐不主动开口,她能安静地坐一整节课间,看书,或者看向窗外。
第一天,沈知乐憋得快要爆炸。
她憋了一肚子话:想吐槽新教室的怪味,想抱怨顶楼爬楼梯好累,想问乔黎中午吃什么,想跟她分享自己刚听来的八卦。
但她不敢说。
因为每次她刚张嘴,乔黎就会转过头,用那双平静的、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她,仿佛在问“有事吗”。那眼神太干净,太专注,让沈知乐所有准备好的废话都卡在喉咙里,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“没事,你继续”。
第二天,沈知乐试图用纸条交流。
她趁老陈转身写板书,迅速撕下半页草稿纸,写下:“乔黎,你觉得老陈今天的领带像不像一根用过的pH试纸?”
然后,她把纸条推到乔黎手边。
乔黎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笔,只是用指尖把纸条推了回来,然后在沈知乐期待的目光中,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:
“像。但上课不宜讨论与课堂无关内容。”
沈知乐:“……”
她绝望地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桌肚。
第三天,沈知乐放弃了。她认命了。她决定向乔黎学习,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女。
然后,她在老陈讲到“勒夏特列原理”时,睡着了。
也不能怪她。昨晚她刷题到凌晨一点,早上又爬了五层楼。老陈的声音低沉平缓,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。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,晒得人发困。她的头一点一点,最后“咚”一声,额头磕在了桌面上。
不重,但声音清晰。
全班瞬间安静。老陈的讲解戛然而止。
沈知乐猛地惊醒,抬起头,正对上老陈镜片后犀利的目光。
“沈知乐,”老陈慢悠悠地说,“梦到什么了?是不是梦到勒夏特列了?来,给大家讲讲,平衡移动的方向是怎么判断的?”
沈知乐脑子一片空白。她昨晚明明复习了,可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她张了张嘴,余光瞥见旁边的乔黎,手在桌下,很轻地,朝她比了四个手指。
什么意思?沈知乐愣了两秒,然后福至心灵。
“呃……是……是四个因素?”她试探着说。
“哪四个?”老陈追问。
沈知乐又卡壳了。就在这时,乔黎放在桌上的右手,食指在桌面上,极轻地敲了四下。
浓度,压强,温度,……催化剂?
不,催化剂不影响平衡。第四个是……乔黎的手指不动了。
沈知乐急中生智:“浓度,压强,温度,还有……还有那个……惰性气体?”
“惰性气体在恒容条件下不影响平衡。”老陈说,但语气已经缓和了,“坐吧,下次困了站起来听。”
沈知乐如蒙大赦,赶紧坐下。坐下时,她偷偷瞄了乔黎一眼。乔黎已经重新看向黑板,侧脸平静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