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杳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腿蹲麻了。江秋汀扶住她的胳膊,顺势把她带进怀里。
时杳僵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来,额头抵在江秋汀的肩膀上,手指攥住了她开衫的衣角,攥得很紧,像是在抓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东西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那样抵着,呼吸一下一下的,又轻又慢。
江秋汀的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上,轻轻拍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走廊尽头很安静,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把时杳颈侧的碎发吹得轻轻晃。
过了很久,久到江秋汀以为她睡着了,时杳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小,小到要贴得很近才能听见。
“那你以后还罚不罚了?”
江秋汀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——不是质问,不是撒娇,是一种很笨拙的、绕了很多个弯的试探。
你不罚我了,就证明你还喜欢我。
但她说不出这句话。
所以她只能问:那你以后还罚不罚了?
江秋汀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轻轻拍了拍时杳的背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:“先回去上课,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。”
时杳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,眼睛还红着,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她看了江秋汀一眼,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有委屈,有依赖,有一点点不甘心,还有一丝很隐秘的、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。
但她什么都没再说。
她松开攥着衣角的手,把那道褶皱抚平,动作很自然,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时杳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背对着江秋汀,声音很轻。
“江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的衣领……”
江秋汀低头一看,开衫的领口被攥出了一个深深的褶皱,还有一小块湿痕。
时杳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带着一点很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鼻音。
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她快步走了,脊背挺得笔直,脚步很快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江秋汀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领口那小块湿痕,伸手轻轻抚了一下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孩子比看起来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