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时杳的头顶,手指穿过那些散落的碎发,触到微凉的额头。
“抬头让老师看看。”
时杳没动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慢慢抬起头来。
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泪痕。她擦过了,擦得很干净,只是没擦掉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。睫毛还湿着,黏在一起,一根一根的,像被雨打湿的蝶翼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。
但那种平静是脆的,像一层薄冰,底下是翻涌的、滚烫的、她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。
江秋汀看着她,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跟我来办公室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伸手去拉时杳的手。
时杳的手冰凉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没有挣开,但也没有站起来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声音闷闷的,很低。
“为什么?”
沉默。
时杳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摊饼干碎屑,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不喜欢我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证实了的事情。没有撒娇,没有试探,就是很平静地、很确定地说出了一个她认为的事实。
江秋汀愣住了。
她看着时杳的表情——那张脸上没有委屈,没有哭闹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、已经接受了什么的认命。
江秋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孩子不是在闹脾气。
她是真的这么觉得。
因为她从来没有被罚过,所以被罚就等于不喜欢。在她的逻辑里,没有中间地带。
江秋汀深吸了一口气,把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。
“谁说的?”她问。
时杳不说话了。
江秋汀伸手,把她脸上沾着的一小块饼干碎屑轻轻拂掉,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蹭了一下。
“老师要是不喜欢你了,会因为你上课吃东西就把你叫到办公室吗?”
时杳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会因为你犯了错还特意把你叫过去,自己舍不得用力,还要装作很严厉的样子吗?”
时杳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什么都没说。
她的表情还是那样,平静的、克制的、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的。但她的眼眶越来越红,红得像要滴血。
江秋汀叹了口气,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