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午饭,回舰桥的路上,李仪忽然开口:“其实还有一个。”
赵卓转头看她。
李仪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,递过来。是个金属徽章,圆形,银色,上面蚀刻着“星环”的logo,和“第一次远征纪念”的小字。
“出发前,‘星环’公司给科学团队的代表纪念品。”李仪说,语气还是平的,“我觉得……您可能想要一个。”
赵卓接过徽章,在手里掂了掂。不重,但质感很好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她问。
李仪沉默了几秒。两人走到舰桥门口,自动门滑开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走进舰桥,声音很轻,“因为您选了这条路。也选了我上这艘船。”
赵卓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李仪走到科学官席位前,坐下,打开数据板。侧脸平静,但手指在边缘很轻地摩挲。
赵卓走过去,在指挥席坐下。她把徽章别在制服左胸的口袋上方,和舰长徽章并排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李仪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。但赵卓看见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。
下午工作间隙,赵卓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老骰子,在手里转。李仪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您经常玩这个?”她问。
“不算玩。”赵卓说,“就是……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,摸一摸。心里踏实点。”
李仪看着她手里的骰子,看了几秒。
“我能看看吗?”她问。
赵卓递过去。李仪接过,在手里翻看。手指很轻地摸过那些磨损的边角,刻字模糊的空白面。
“材质是硬质塑料,密度0。95克每立方厘米左右。”她说着,很专业的口吻,“边角圆化处理,是长期摩擦的结果。根据磨损程度推测,使用年限超过二十年。”
赵卓笑了:“不愧是科学官。”
李仪把骰子递回来。赵卓接过时,手指碰到一起,很短暂。
“要试试吗?”赵卓问。
“试什么?”
“扔一下。”赵卓说,“问问它,我们这次能不能等到好回音。”
李仪看着她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概率是固定的,骰子结果不会改变客观现实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卓笑,“就当……讨个彩头。”
李仪沉默了两秒,然后伸手接过骰子。她握在手心,很仔细地看了看,然后轻轻往上一抛。
骰子在无重力舱室翻了几圈,落回她手心。
她低头看。朝上那面是两个字:火锅。
赵卓笑了:“看,好兆头。”
李仪看着那个“火锅”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她把骰子递还给赵卓。
“数据上,这只是六分之一的概率事件。”她说,但语气没那么硬了,“但……如果这能提升您的心理预期积极值,那也算有助益。”
赵卓接过骰子,揣回口袋。
“谢谢你的巧克力。”她说,“还有徽章。”
李仪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看向屏幕。但接下来整个下午,她嘴角一直保持着那个很淡、很淡的弧度。
第19天,1天08小时44分。
最后几天过得很快。倒计时跳到三天以内时,舰桥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。
不是紧张,是某种……蓄势待发的静。像弓弦慢慢拉满,等着松手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