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黑色的奔驰拐进东三环某条巷子深处,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。
许蘅被男人揽着腰走进去。穿过一道狭窄的走廊,推开门,恍然是另一个世界。
灯光昏暗浑浊,得是在锅里被炸了无数遍的油洒在空气中,音乐闷在墙壁里震得人胸口发麻,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、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男人把她按在沙发上。
“今天要和这几位老总谈个业务,谈成了我有奖励。”
许蘅旁边两个男人松松垮垮地靠过来,对面还正襟危坐着一个男人。
左边的男人五十岁左右,鼓胀的肚子几乎快把名贵的衬衫撑破,金戒指镶在手指上,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冒犯。右边男人的发顶像是被反复烧毁的荒原一样,偶尔有零星几棵草顽强地长出来。
而她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倒是衣冠楚楚,银质袖扣尽管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折射出冷光。他没像另外两个那样急着动手,只是靠在沙发里,端着酒杯,目光滑过来,又滑过去。
嘴角挂着一点笑,不油腻,甚至算得上斯文。他看着许蘅在沙发上“左拥右抱”,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。
“来,我来介绍一下,”章总抓住她的肩膀,“这是我们小许,今天专门带过来让几位掌掌眼。”
许蘅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笑。但这次的笑不太一样。
没有浓妆的加持,那笑容少了往日的攻击性,不勾魂,不摄魄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眼睛弯成浅浅的弧度。像大学生没听课却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露出的那种笑,有点乖,有点腼腆,带着一点点不知所措的拘谨。
偏偏是这样,反而让那几个男人的眼神更黏了。
清纯在这种地方,比风情更稀罕。
“几位老总好。”
“章总今天带的这个很不错啊,”那个秃顶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在某些地方停留的时间恰到好处地长,“年轻,水灵,还是素颜?”
“人家今天是985的好学生,刚下课过来的。”章施笑着说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许蘅。”
“许蘅?好名字,”左边那个喷着酒气的男人凑过来,“哪个蘅?”
“杜蘅的蘅。”
“杜蘅?那是什么?”
“一种香草。”
男人笑了,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拉向自己的鼻子:“香草?我闻闻——确实是香的。”
“来,先喝一杯。”秃顶男人把酒杯递到她面前,是一个指节那么高的酒,泛着一丝被烟熏过的谷物的气息,看起来很烈。
“第一次见面,得有点诚意吧?”
许蘅看着那杯酒。
她知道这种场合的规矩。这一杯下去,后面就有无数杯等着她。
但她更知道,不喝这一杯,今天什么都拿不到。
她接过杯子,仰头,一口干了。
太辣,太苦了,和清吧里一杯杯挂着柠檬香草的小甜酒完全不一样。
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从胃里反上来,又被一道还在颤抖的气息勉力压下去。
“好!”旁边的两个男人赞赏地摸了摸她,“姑娘爽快!”
第二杯马上就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