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杯,敬我们接下来的合作——”
许蘅又干了。
第三杯。
第四杯。
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。只记得那些手像苍蝇一样,赶走一只,另一只又落上来。
“小许酒量不错啊,”右边的男人凑过来,热气喷在她脖子上,“平时经常喝?”
“偶尔。”许蘅的意识已经模模糊糊了,话说得也没有刚才那么甜,听起来有一些骄傲,又有一些冷酷。
“偶尔?那今天得多喝点,练练酒量。”男人不怀好意地说着。
“章总,”她笑着看章施,忍住责难的意味,只露出可怜的眼神,“咱们不是来谈业务的吗?”
“对,”章总笑起来,笑声在这个混乱的酒吧中消弭于无形,“小许,你以为业务怎么谈的?就坐这儿干说?”
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。
“姑娘还嫩,”秃顶男人摇着头,“章总,你没教过她?”
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在对面,将一双长腿优雅地搭在桌子边缘,用两指轻轻捏着高脚杯的底部,浅红色的液体随着他手腕极小幅度的转动而左右摇摆,杯壁上一圈圈挂痕缓缓流下,像被镜头放慢了速度。
“章总,你可以慢慢教,不急。”
目光这才慢悠悠地移到许蘅脸上。
这男人的笑容很浅,只牵动嘴角,眼睛还是冷的——冷得像在观察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。他没有像另外两个男人那样往她身边凑,而是隔着整张桌子,隔着那些扭曲的影子,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她。
优雅,从容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许蘅看着他那张脸,忽然明白了。
章总是急色,秃顶是贪婪,左边那个是等不及要分一杯羹,但这些人都不算真正的危险。
真正的危险坐在自己前面。
他不动手,不着急,甚至不碰她一根手指。他只是在等。等她被灌醉,被按住,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就如同某些猎人,向来不上赶着狩猎,而是习惯于等猎物血迹斑斑以后,再上前施加一个怜悯的眼神。
今天不是来谈业务的。今天她就是那个业务。
胃里开始翻涌。不是酒的缘故——是恶心。
她以前也做过相似的事情。在饭桌上,在酒会上,在男人身边坐着,说些好听的话,让他们摸两下,换顿饭,买个包。那些她都能忍。
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她是主动的。她可以选择什么时候笑,什么时候躲,什么时候让那些手得逞,什么时候让它们落空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她被困在三个男人中间,被从四面八方爬过来的藤蔓缠住,酒精烧得她头晕,而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她想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全身都没有力气,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一株枯草,再也不是于岸边欣然生长的杜蘅。
但是她又放弃了起身这个动作,继续塌陷回沙发里。因为王哥说过,今天这笔业务谈成了,有奖励。可能是一笔钱。是能让她接下来三个月不用再见任何人,依然可以天天挥霍的钱。
她只需要再忍一会儿,再忍一会儿就好。
许蘅抵挡不住醉意地闭上眼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站在宿舍镜子前的自己。那时候她在想什么?在想上一次课,当一次普通的女大学生,穿过那扇玻璃?
玻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