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像岩浆一样滚烫的、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穿的愤怒。
她把左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把美工刀的刀柄。
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,手慢慢不抖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松开刀柄。
“小徐。”
“在。”
“回临江。”
车驶出栖山市公安局,上了高速。
宋也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呼吸均匀,但手指在敲。
她在想陈德厚的脸。
那张脸让她想起林知意。
林知意死的时候,也是闭着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。
她去看过林知意的遗体。
在殡仪馆里,林知意躺在那里,穿着校服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。她的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没有说完的话。
宋也站在她面前,站了很久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林知意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。
——不,她哭过。
在没人的时候。
在深夜里。
在暗阁里。
她哭过很多次。
只是没有人听到。
车在高速上开了二十分钟。
宋也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。
后视镜里,有一辆黑色轿车,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。
从栖山市公安局出来的时候,它就跟着了。
宋也看了两秒,然后收回目光。
“小徐。”
“在。”
“后面的车,跟了多久了?”
徐曼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