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也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你今天吃药了吗?”
宋也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。
“吃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砚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她拿起桌上的U盘,握在手心里。
U盘是凉的,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到心脏。
她把U盘放进保险柜,锁好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,给王书记发了一条消息:“王书记,宏达集团的事,我需要跟您汇报。”
王书记秒回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天快黑了。七月的淮岚市,天黑得晚,七点钟还能看到西边天际线的一抹橘红色。远处的栖山方向,有一盏灯在亮着,不知道是谁家的。
她看着那盏灯,想起了宋也。
宋也今天瘦了。
比三个月前更瘦了。
西装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一件大了两个码的衣服。她的脸更白了,不是那种健康的、运动后的白,是那种不见阳光的、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苍白。嘴唇的颜色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血色。眼下的青黑比三个月前更深了,粉底遮不住,或者说她根本没有用粉底。
她今天戴了眼镜。
黑色的细框眼镜,镜片很薄,度数不高。宋也平时不戴眼镜,很少有人见过她戴。但今天她戴了,大概是因为这三个月查资料查得太狠,眼睛受不了了。
眼镜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小,更瘦,更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。
但她的眼神没有变。
还是那种锋利的、带着刺的、像刀尖上反射出来的冷光。
沈砚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低下头,继续看文件。
宋也走出自然资源厅大楼的时候,天还没有全黑。
她站在大楼门前,把白大褂脱下来,递给徐曼。
“这件送回庄园洗。”
徐曼接过白大褂,折叠好,放进后备箱的袋子里。
宋也从车里拿出一件新的深灰色西装外套,穿上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免洗洗手液,挤了一泵,搓了搓手。她搓得很仔细,从掌心到手背,从指尖到手腕,每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。
徐曼站在旁边,耐心地等着。
宋也搓完手,把洗手液放回口袋,坐进车里。
“回栖山。”
车驶出自然资源厅大院,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淮岚市的晚高峰很堵,车在淮岚路上走走停停,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。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变得模糊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,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宋也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呼吸均匀,但手指在敲。
她在想沈砚。
沈砚今天看起来也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