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西装外套,白色衬衫,头发盘得很紧。看起来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,但宋也注意到了几个细节。
第一,沈砚的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节上摩挲的频率比三个月前高了。以前是偶尔摩挲一下,今天几乎是连续不断地在摩挲。
第二,沈砚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盒烟。不是摆在外面的,是放在抽屉旁边的缝隙里,只露出一个角。宋也看到了那个角——万宝路,和她的烟同一个牌子。
第三,沈砚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,粉底遮不住。她的粉底比三个月前厚了,但青黑更深了,粉底盖不住,反而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张面具。
宋也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
车窗外,淮岚市的夜色正在降临。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红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,把街道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。行人在人行道上走着,有人拎着购物袋,有人牵着孩子,有人骑着共享单车。
宋也看着这些人,心里想:他们知不知道,这座城市里有人在杀人?
不是用刀,是用权力。
用钱。
用关系网。
用那些看不见的、摸不着的、但比任何刀都锋利的东西。
她的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个银色的小药盒。
不,是糖盒。
她拧开它,倒出两颗白色的“糖”,放进嘴里,咽下去。
没有喝水。
干咽。
药片卡在喉咙里,苦味在舌根蔓延开来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习惯了。
徐曼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注意到宋也拧开的是那个“糖盒”,倒出来的是“糖”。
那个糖盒,宋也从来不让人碰。
有一次徐曼帮宋也整理车后座,看到那个糖盒掉在了座位下面,她想捡起来放回去。她的手刚碰到糖盒,宋也就从车外进来了,看了一眼,说:“放下。”
那一个字的声音不大,但徐曼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语气。
不是生气。
是恐惧。
是那种“你碰了我的命”的恐惧。
徐曼再也没有碰过那个糖盒。
车驶入栖山市庄园的时候,已经快晚上八点了。
宋也下车,走进大门。
管家在玄关处等着,手里拿着室内拖鞋。
“宋小姐,您吃过了吗?”
“不饿。”
管家看了她一眼——不是那种“我担心你”的看,是那种“我知道了”的看。他跟着宋也两年了,知道“不饿”的意思不是不饿,是不想吃。
“庄周做了蓝龙虾,在保温箱里温着。您什么时候想吃,我叫他热一下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
宋也换了鞋,走进客厅,没有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