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黄伞盖没到花厅门口,禁军分列两侧跪在地上。
太子李承渊穿了一身常服,没戴冕冠。白玉冠在日光下发亮。他二十出头,面相温和,嘴角挂着一丝关切。
李承渊身后跟着六个东宫侍卫,腰佩金刀。侍卫步伐整齐,甲片碰撞声踩着一个节拍。
“太后!”
李承渊快步迈进花厅,膝盖落地,双手扶上榻沿:“儿臣来迟,母后受惊了。”
太后靠在枕上,目光越过太子的头顶,落在花厅门外被禁军按在石板上的江玥怡身上。
“起来。”
李承渊站起身,目光扫过花厅里的一切。地上是大片黑血,墙上被人撞穿了洞,长刀断成两截,院判缩在角落里发抖。
太子的视线最后停在沈婉凝脸上。
沈婉凝衣襟沾着太后喷出的黑血。手背和半边脸也染了颜色。她把银针皮囊攥在手里,站在榻边没动。
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救了哀家命的人。”太后替她答了。
李承渊朝沈婉凝点头,转身走到花厅门口,低头看着趴在石板上的江玥怡。
“玥蓉,怎么回事?”
太子叫的是江玥怡的名字。
江家二小姐身子抖了一下,抬起头。她嘴角的血没擦,头发散了,珠钗剩一只歪在鬓边。
“殿下,冤枉,不是我——”
“殿下。”
沈婉凝从花厅里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。
“投毒的证据,殿下想听吗?”
李承渊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沈婉凝走到彩棚中央那座铜制熏炉旁,伸手掀开炉盖。炉膛里的香灰没凉透,飘着细烟。
少女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,探入香灰中搅动。银针抽出来时,针身沾着一层灰绿色粉末。
“碎骨散。”沈婉凝举起银针,让所有人看清针身上的颜色,“这种毒粉无色无味,混在沉水香里点燃之后,随烟气散开,吸入肺腑,半个时辰内毒素经血脉直攻心包。”
沈婉凝把银针递给院判。
老头接过来凑到鼻前闻了一下,手一抖,针差点掉了。
“是碎骨散,没错。”
沈婉凝走到茶案前,端起江玥怡先前倒的那杯茶。杯中茶汤凉了,水色发亮,看不出异样。
她从袖中捏出一撮验毒的药粉,弹入茶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