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变了颜色。
茶汤从澄黄变成浊绿,杯底析出一层灰白沉淀,散发着腥气。
“茶里掺的是另一种毒,叫断肠青,和碎骨散配合使用,一个走气脉一个走血脉,两毒合一,半个时辰内五脏俱裂。”
沈婉凝把茶盏放回桌上,转向江玥怡。
“你给我倒茶是第一手,丫鬟指甲缝里藏的粉末是第二手,熏炉里掺的毒是第三手。三条线同时下手,我和太后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江玥怡的嘴张了又闭,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:“你说的都是猜测,没有证据,你凭什么说是我——”
一样东西从半空飞过来,啪的一声砸在江玥怡面前的地砖上。
银票。
一沓银票散开在江玥怡膝前。每张纸的右下角盖着朱红色私印。
谢怀忱收回手,站在花厅台阶上。
“昨夜黑市截获的交易凭证,购买碎骨散和断肠青的银票,上面的私印是你江玥怡的。”
青年从腰间摸出一枚铜牌丢下去,铜牌旋转落在银票上面。
“这是黑市暗桩的接头令牌,你的人拿着这块牌子去取的货,暗桩的账簿上记的清清楚楚——三月初九,碎骨散一两,断肠青半两,买主:永兴侯府二房。”
江玥怡盯着地上的银票和铜牌,脸上血色褪去。
江二小姐嘴唇哆嗦了两下,忽然仰头出声。
“太子殿下救我!殿下,我是为了您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!太后一死,皇上必乱,您就能监国,就能提前登基,这是您答应过我的!”
喊声刺耳,传遍整片花园。
满场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李承渊身上。
太子脸色没变化。他低头看着江玥怡,停了两息,叹了口气。
“玥蓉,你疯了。”
李承渊转身走回花厅,跪在太后榻前,额头贴地。
“母后明鉴,儿臣与此事毫无干系,江家女子疯癫之语,不足为信。”
太后靠在枕上,目光盯着太子伏在地上的后脑勺,盯了十息。
“起来。”
太后的声音沙哑。
老妇人抬起手,扎着留针的手指指向花厅门外。
“褫夺江玥怡县主封号,打入大理寺死牢,永兴侯府全家禁足,听候发落。”
四个禁军架起江玥怡往外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