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玉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双眸跟沈泠月想象得很不一样。
在沈泠月的推想中,他的眼睛理应是一汪春水,包容天下万物。
可当人睁眼,浓密的睫毛跟眼尾沟相连,眼尾微微上挑,像是狐狸的眼睛,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。
沈泠月恍然一瞬,镇定道:“算一卦吧。”
“算什么?”
沈泠月想到方才试穿的大红婚服,刚想开口,方缘却竖起一根食指:“不要说出来。”
他拿出三枚铜钱递给沈泠月:“心中默念要算的事,抛六次。”
沈泠月接过铜钱,双手合十,闭目片刻,随后将铜钱往桌上一掷。
方缘看了一眼,在纸上画一条杠。
而后又是五次,共六条杠。
方缘看了一会儿,问道:“你是要算姻缘?”
沈泠月点点头。
“这卦,是颐,山在上,雷在下。”
沈泠月不知其意。
“山下打雷,听着响,劈不开山。”
沈泠月道:“说点我能听得懂的。”
方缘目光瞥见她腰间挂着的玉佩,一改方才的高深莫测,直白道:“有婚但不成。”
沈泠月重复道:“有婚但不成?”
方缘将铜钱收进布袋里,伸出手:“要想解卦需得先付银子。”
沈泠月将钱袋给他,里面鼓鼓囊囊的,她不只塞了银子,还塞了太子密信和名单。
方缘掂量两下,收进口袋,方道:“你求这桩婚不成,自有人为你去做。”
“不必涉险,等他来吧。”
他不再多说,狡黠一笑,又闭目养神起来。
沈泠月想问他一句,刚张开嘴,又觉无趣,于是沉默地沿着街边漫步。
妙禾低声道:“小姐,他说的是不是贺大人啊?”
“是。”沈泠月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方缘既是贺方澜好友,便对京中事了如指掌。
可她不明白,京中有何事,能让贺方澜顺理成章前往衡州。
她绞尽脑汁,只能想到一个缘由——调查靖南王。
可衡州是靖南王的地盘,他无论是大摇大摆前来,亦或是乔装暗访,都极有可能被发现。
所以他一旦踏入衡州,就意味着未来有一段时间,这里不会太平了。
两日后,夜已深,贺方澜在府中收到信件,一封密信,一张名单,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先拆开纸条,上写:
佳人月底成婚,速来。
他眉心一拧,来不及深究缘由,又拆开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