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字里行间的话语,他眉心愈加舒展。
名单上的名字更是让他不由得一笑。
他原以为他查得已经够细,却没想到仍有蛰伏的熟人未曾发现。
他将纸条烧毁,其余物件收进密匣。
就在这时,门外人来通传,说花雪前来拜访。
贺方澜立刻让人进来。
花雪先行过一礼:“大人,庄子并无异动,看来太子近期不会有大动作。”
贺方澜执笔:“没有大动作,那就让他有。”
花雪:“大人是想……”
贺方澜道:“你去郑府附近盯紧了,看有人往宫里走,你就将他拦下,将此信交予他,让他带回郑府。”
“是。”花雪在桌案对面看他提笔的样子,发现与平时写字的力度、转点都有很大不同。
贺方澜平时写字偏锋利,横竖撇捺之间的连接点像个尖刺,而现在写的字体要圆润一些,行间距离也更紧凑些。
他写得极慢,寥寥几行字足足写了一刻钟。
待笔搁下时,他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腕,暗道太子写字真是自成一派,不好模仿。
“我只要信送到郑府,不管你用什么办法。”
花雪领命而去。
京城积雪颇深,他为掩去行踪,在墙壁间飞檐走壁,等到了郑府附近的深巷时,已出了一层薄汗。
眼下宫门已落锁,若真有人从郑府出来往东宫走,那定然是为了太子而去。
方才离得远,花雪只看清贺方澜写下的一个字——起。
起什么?
他不用拆开信也能知道,因而他今夜就算是给自己冻出什么毛病,也不能走,定得把人盯出来才是。
他蹲在墙根,不知过了多久,鞋前头已经被积雪浸湿,雪渗进鞋里化成水,让他冻得麻木。
他轻轻搓了搓手,忽而见郑府小门里出来一人。
那人探出头来,先是左看看右看看,见无人方才抱臂低头前行。
石阶上的雪下已冻了一层薄冰,那人往下走时脚下一滑,踉跄着要摔下去。
花雪看得疑惑。
人要摔倒时,下意识一定会双手扑出去撑在身前,可那人却让双臂交叠在身前,紧紧护住胸膛,似乎那里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趁人倒地不起的时候,花雪三步并作两步,自后捂住嘴将人掳走。
离了郑府三条街,花雪才将人丢在地上,随手用小刀割下那人衣服上一块破布,毫无章法地塞进嘴里。
那人在地上唔唔的发出闷响,花雪充耳不闻,在他衣服里摸了一通,真找出来一封信。
他犹疑了,是将此信交予贺方澜,还是他先拆开自行处理。
思及贺方澜最后的那句话,他还是将信拆开。
“大患已除,臣等随时为殿下效力。”
大患指的是谁自不必多说,花雪将信恢复原样,重新塞回那人手中,又以小刀抵在那人脖颈上,将贺方澜亲笔写下的信放到他衣襟里。
那人在血管即将被割破的恐惧下终于止住了哭嚎。
花雪取出他口中破布,一字一句道:“今日的信你仍要送进东宫,而东宫也让你带回去一封信,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