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,又疼又闷:“抱歉,这种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,吓坏了吧……”
声线嘶哑低沉。
说完这些,贺砚泽抬脚就往院子里走。
月亮又出来了,惨白的月色笼在他身上,像是给他披了一件冰做的衣袍。
他像是一步步走向终点,走向属于他的黑暗。
“贺砚泽!”
沈轻歌心狠狠提起来,慌忙叫住他。
男人站在还没处理完的尸体前,转身看她。
身后是斑驳的血迹和残肢断臂,他身上的衣袍被彻底浸染,手背正抬起来,想要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。
却将血迹彻底晕染开。
如绽开的猩红花朵。
“本王愿意放你走。”他又一次开口。
沈轻歌呼吸顿住,而后在男人死寂的面色中,毫不犹豫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“贺砚泽,你可问过我,愿不愿意离开?”
贺砚泽心口重重跳了两下,他不想去问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,这只会显得他很可怜。
明知沈轻歌是个心软的人,只要他稍稍露出点卑微,她就一定会留下,可他不愿意。
他不能耽误她,也不能影响她自身的判断和选择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,“屠村的事,的确存在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一双温柔的手强势捧住他的脸颊,迫使他低头。
“贺砚泽,你看着我。”
沈轻歌认真望着他,冷静又心疼,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有什么必要,我都不相信你会做出连妇孺都不放过的大屠杀。”
“我认识的贺砚泽,不是这种人。”
贺砚泽只觉得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疼得要命。
他眼眶有些热,很想伸出手去碰碰她的脸。
但他手上满是鲜血。
他抿着唇:“轻歌,不必再为本王开脱。我身上很脏,别抱我,把你漂亮的衣裙都弄脏了。”
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染脏了沈轻歌的衣裙。
那是一件浅绿色的长裙,精致的织金勾出复杂漂亮的图案,穿在她身上,美的恰到好处。
现在,这些织金被染上了血色,星星点点的红破坏了整个裙子的美感。
他顿觉罪恶,想要把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