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朝偏生不想配合谢沉舟的演出,今日他出门,便已经是给足了他脸面。
是以,他这个半点也不像病人的镇国公露了面,反而让传言向着另外一个方向,越演越烈——
当今内阁谢首辅,当真是孝心感天动地,为了给父亲冲喜提前婚期。
幸而老天有眼,这一场大婚,竟真将国公的恶疾冲得好了大半。
除却脸色尚且有些不好,看上去有些虚弱之外,剩下的,与常人无异,根本不像是重病之人。
这话辗转传入谢朝耳中,他气得胸口发闷,喉间一阵急咳,手边白瓷茶盏被他攥得几乎要碎。
他恨不得抬手就将杯子砸出去,砸烂那些睁眼说瞎话的嘴脸。
可身侧护卫守得密不透风,那几人早已是谢沉舟暗中换过的人。
他的亲卫,早被无声无息拔除干净。
这狼崽子,倒是有几分手段。
谢朝胸腔剧烈起伏,指节泛白,终究还是忍了下来。
倒不是全然为了临安公主,更是国公府也丢不起这人。
另一边,琼华别苑亦是红妆十里。
江芷衣便从这里出嫁。
层层叠叠的嫁衣裹身,织金云凤纹在光下流转华光。
主位上摆着她父母的灵位。
谢沉舟一身大红喜袍,身姿挺拔如松,亲手扶着她起身。
两人一同对着灵位缓缓叩首,算是拜别双亲。
至于崔颢,请他来,不过是作为遮掩。
能将江芷衣认到他的名下,谢沉舟已然是给了他莫大的脸面。
崔颢自然不敢拿乔,为了讨谢沉舟欢心,竟也像模像样的,给江芷衣准备了十里红妆。
这场戏,瞒过了满朝文武,瞒过了谢氏族老,唯独瞒不过高堂之上的谢朝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,谢沉舟费尽心思布下这局,不过是要将那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,名正言顺娶进门。
可看着跪在下方、恭敬行礼的儿子,谢朝终是抿紧唇,陪着演完了整场仪式。
权当是,他这个父亲,为他做的为数不多的一件事。
江芷衣怀有身孕,受不得冗长礼节,大婚流程一切从简。
这场大婚,不过是为了让腹中胎儿,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青竹院里挂着红绸,室内燃着龙凤烛。
谢沉舟回来得极早,身上清冽干净,半点酒气也无。
以他的身份,自然也没有人敢不长眼的来灌他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