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门而入时,江芷衣早已自己揭了红盖头,鬓边珠翠被绿萝卸去大半。
她一身赤红色的嫁衣未换,松松坐在桌前,正小口吃着精致糕点。
这孩子很乖,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胃口。
只是让她比寻常更容易饿了一些。
烛火跳跃,在她侧脸投下一圈浅淡暖影,平日里清冷的眉眼,此刻竟添了几分柔和烟火气。
谢沉舟立在门口,静静看了片刻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、沉甸甸的幸福感,从心口缓缓漫开,填满四肢百骸。
这一刻,他很满足。
他缓步上前,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,
“还想吃些什么?我让小厨房立刻送来。我们只在青竹院住一晚,明日一早就回琼华别苑,好不好?”
江芷衣对青竹院并无多少厌恶,只是懒得应付国公府里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情往来。
她抬眸,撞进他眼底。
今日的谢沉舟,大红喜袍加身,墨色剑眉入鬓,玉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。
那双素来冷冽的凤眸里,此刻盛着细碎烛光,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江芷衣微微一怔,片刻后轻轻摇头,
“我有些倦了,早些安寝吧。”
谢沉舟低头,在她光洁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,
“好,我抱你去沐浴,而后安歇。”
话音落,他稳稳将她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自她有孕、两人摊牌之后,谢沉舟便事事亲力亲为,呵护备至,生怕她有半分不适。
浴房内暖意氤氲,水汽缭绕。
谢沉舟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指尖动作轻缓细致,替她擦拭着肌肤,将心底翻涌难抑的滚烫情绪,尽数压在眼底深处。
江芷衣却懒得再撩拨他。
这人向来不肯委屈自己,真惹起了他,纵使她如今身子不便,他也总有千万种法子讨要好处。
她累了。
简单梳洗过后,她裹上柔软的里衣,自浴池之中缓步走出。
水汽沾湿了她鬓边碎发,贴在莹白的颈侧,平添几分慵懒柔媚。
谢沉舟望着她被水汽润得微红的眉眼,眸色骤然暗了几分,喉结微滚。
他上前稳稳扶住她,一路细心护着送回内室,安置在软榻之上,才转身折回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