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小小的婴孩一日日长开,眉眼生的与江芷衣却越发像了。
谢沉舟放不下手。
于是,白日里他去上朝,批阅奏章,晚上便回来哄着谢峤睡觉。
沈氏来过好几回,劝他回镇国公府。一个大男人,独自带着孩子,终究不像样。
何况还是个姑娘。
谢家的姑娘,自幼没了生母,总要有女性长辈照拂教养。
他一个男子这般带着,传出去,成何体统?
可谢沉舟回绝了。
孩子尚小,国公府未必是个好地方。
留在琼华别苑,反倒清净安心。
起码,这里曾是他们两个的家。
夜深,谢沉舟将小小的谢峤哄得睡下,正欲扯过边上的小被子给她盖上,却是瞥见锦被的一角绣着一株含苞待放的芷兰。
针脚细密温婉,比从前她为他绣腰带时,不知精巧了多少。
睹物思人,心口处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疼,像是被细针反复穿刺。
谢沉舟喉间发涩,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,
“江芷衣,我好想你。”
泪水模糊了视线,他死死攥着那一角绣着芷兰的锦被,指骨泛白,青筋微显。
榻上,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睡得香甜,小脸蛋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偏去。
谢沉舟看着塌上的女儿,微微垂首,呢喃道,
“谢峤,你快些长大吧。”
快些长大,快些站到高处。。。。。。。他便可以去寻她了。
内室鲛珠散发着淡淡莹辉,廊下风铃声轻晃,檐外冷月高悬,清辉洒满一地孤寂。
*
一个月后,江惟清与江芷衣抵达江宁。
两年前擢选江宁通判的宋惊鹤,早已平步青云,成了一方父母官。
正是他,为江惟清与姜赪玉办妥了新的身份路引。
已入十一月,江宁的冬日不似京城酷寒,却湿冷入骨,风里都带着潮气。
姜家在江宁尚有老宅,只是早已物是人非,被旁支霸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