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宁望着她那副冷淡孤傲的背影,心头火起,忍不住低斥,
“这孩子,和她的母亲一样,不懂规矩。”
一旁沈氏慌忙拽了女儿一把,眼神急示。
说谁不好,偏要提那个女人。
若是叫谢沉舟听见……
当年那女子去后,他披麻戴孝三年,朝堂内外,无人敢提她名讳。
这小谢峤,更是他一手带大的心头肉。
招不得。
*
谢沉舟刚踏入镇国公府正门,心腹便神色匆匆地递上急报。
江北水患,堤坝溃决,一县之地几近泽国,灾情十万火急。
他无暇顾及方才离席的谢峤,只淡淡吩咐绿萝好生守着小姐,旋即转身步入书房,急召属下入府议事。
沈观澜盯着摊开的舆图,眉峰紧蹙,指尖点在江北东部一片洇开的水渍之上,
“受灾最重的便是此处,方圆百里尽成水泽,三万百姓流离失所,必须尽快安置。”
“户部即刻拨银,以工代赈,老弱妇孺先行迁入江宁境内,着当地府令妥善安置。”
谢沉舟指尖轻叩桌案,目光落在密信之上,声线沉静无波,
“如今江宁府令是何人?”
沈观澜沉默一瞬,语气微顿,
“宋惊鹤。”
二字入耳,谢沉舟眸色微顿,片刻后,那点熟悉感骤然清晰,眉眼间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。
“他倒是升得快。”
七年前尚是区区七品通判,不过数年,竟已官至三品。
沈观澜在心底默默腹诽——再快也没你快啊。
可念头一转,便想到了远在江宁的江芷衣,他抬眼看向谢沉舟沉冷的侧脸,轻声请命,
“江北灾情非同小可,堤坝两年前才刚修缮,如今便溃决,内里必有贪腐,寻常人压不住。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至于谢沉舟。。。做了首辅的,自然不能轻易出京,再加上江宁那个地界,他怕他睹物思人。
谢沉舟沉默片刻,抬眸看向沈观澜,
“灾情刻不容缓,你即刻动身,赈灾粮饷我会命人紧随其后。”
沈观澜颔首领命,转身匆匆离去。
无人注意的书房帘后,小小的谢峤蜷在阴影里,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。
她乌溜溜的眼珠轻轻一转,悄声跟了上去。